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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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张致远的阿妈并不是客气，&ldo;你一个人，自己做多麻烦，跟嫂子你还客气什么。&rdo;

李慕还是摇摇头，正要走时，张致远带着十几个年轻的男女从外面回来。他们搬酒的搬酒，提菜的提菜，热热闹闹的瞬间挤满了院子。他们热情的与张致远阿妈打招呼，张致远阿妈忙去招待客人。

&ldo;小慕。&rdo;阿筝也在，看到李慕欢欢喜喜地跑来。

张致远跟在后面，笑着对李慕说：&ldo;正要去找你呢，大家许久没有聚在一起，一起吃个晚饭吧。&rdo;

来的人都是张致远的同学朋友，大多都是李慕阿妈的学生。他们有的是从别的寨子专程来看张致远，彼此已经多年未见。

李慕看到正在打电话的魏循放下手机，礼貌地与跟他说话的人打招呼，她没了推辞的理由，被熟悉的女孩拉去洗菜。

一场小规模的告别宴就这么拉开序幕。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大萝也被拉来。小院里围得满满当当，摆开五六张桌子。女孩们在洗菜择菜，男孩们就干一些剁肉搬东西的力气活，掌厨的是张致远的阿妈和大伯母，众人齐力为晚饭忙碌着。

魏衍想帮忙，被张致远的阿妈拦住，&ldo;哎哟，小魏先生你就不要动了，去屋里歇着吧，脚刚好呢。&rdo;

张致远和魏循临时有公事处理没空搭理他，只有李慕他还算熟悉，又差不多年纪。他拿着小板凳坐在李慕身边，看她用小刀刮树皮好奇地问：&ldo;你刮树皮做什么呀？&rdo;

李慕回答：&ldo;做菜呀。&rdo;

魏衍惊讶道：&ldo;这也能做菜？&rdo;

&ldo;对呀，把这个刮得碎碎的，再把猪肉剁碎，和在一起弄成丸子，煮出来很好吃的。&rdo;

魏衍涨了见识，&ldo;还能这样吃的？&rdo;

大萝掩着嘴笑，&ldo;当然了，待会儿小魏先生可以多吃一点。&rdo;

阿筝乖乖地坐在那里，突然插进来说：&ldo;真笨。&rdo;

刚说完就被大萝扯了扯胳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阿筝撇撇嘴，扭头去跟小狗玩。大萝小声对魏衍说：&ldo;您别介意，阿筝这里跟我们不太一样。&rdo;

她指了指脑袋，魏衍便明了。

&ldo;真可怜。&rdo;他怜悯道，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傻子。

李慕觉得阿筝并不可怜，她领着小狗走来走去，笑得明媚灿烂，她只是比普通人更容易开心。魏衍的反应与大多数人无异，这也是她多年来的疑惑，他们为什么总要用这种怜悯的眼光看待阿筝。

那时的李慕不知道，在某一种层面上，许多人看她也如看阿筝一般异类。

热腾腾的饭终于赶在夕阳要落山前上桌。

大家分桌落座，李慕正好坐在魏循身边。也不是正式场合，大家都很随意，李慕默默吃饭，很少与人说话。倒是魏衍听不懂他们说话，总是问李慕他们在说什么，她就拣重要的翻译给他听。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要喝酒，饭吃到一半，人群中几个小伙子对着女孩们唱起歌，姑娘们大方回应，你来我往气氛热烈起来。

&ldo;他们在干吗呀？&rdo;

魏衍看到一个年轻黝黑长相朴实的小伙子眼神热切地看着大萝，大萝坐在姐妹中间有些羞怯，转过脸躲避着炽热的目光。

李慕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ldo;他们在唱情歌。&rdo;

那个小伙子对大萝一见钟情，借由歌声表达自己的心意。众人起哄，以他们为主角对起山歌。

情意都在歌声里，魏衍哪怕听不懂也感到有趣，&ldo;你们这里的人可比我们直接多了。&rdo;

喜欢就直接表达，这在魏衍看来不是常见的事情。都市年轻男女，喜欢在暧昧中试探，那层要破不破的窗户纸往往比恋爱还要让人投入。

夜幕拉开，情歌还在继续。魏循站起来，李慕看到他一言不发地往屋后走，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李慕犹豫了一会儿，也站起来。

张致远家屋后是一片小树林。

灯光在这里隐去，只有清冷的月色洒下来，李慕见他靠在墙壁上，不知在想什么。

李慕的脚步很轻，他好像没有发现她，她轻轻唤了一声：&ldo;魏先生。&rdo;

他身子一顿，转过头来朝她笑道：&ldo;你怎么来了。&rdo;

他不开心，尽管他如平常一样笑着。

&ldo;我看您刚才喝了不少酒，是不是不舒服？&rdo;有人向他敬酒，他都不拒绝，一来二去喝了不少。

&ldo;没事，我酒量很好，只是有点头晕出来透透气。&rdo;

他语气也没有异样，但李慕就是敏感地感觉到他不开心，尽管知道有些唐突，她还是开口问了：&ldo;您是不是不开心？&rdo;

她知道他明天就要离开，从此再无见面的机会。

魏循大概是真有些醉了，他的笑容变得落寞，回答：&ldo;有点吧。&rdo;

李慕说：&ldo;这里有条小路，我带您走走散散心吧。&rdo;

她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魏循跟着她，走在林间的小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到高处的一个平台，他们停下脚步望去，夜里的老安寨过分安静，只有寥寥的灯光和远处巍峨的山峰。

&ldo;李慕姑娘，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害怕失去她选择远远地看着什么也不说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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