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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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村舍中又有几处亭台，两岸有不少官员，或在交谈，或在游览水乡的景物。一些年老的乡民和幼童，也在岸边朝河中上游观望。沿着运河东行，再过一座石桥，这可能是下津桥，东边一座七级宝塔高高地矗立在山丘之上。这就是虎丘山上的云岩寺宝塔了。

画卷沿着山塘河展开已接近苏州府城，过了渡僧桥，远望城楼耸立，已进入苏州最繁华的阊门闹市区了。阊门内外，外城河畔，街巷纵横，楼舍密布，行人如蚁，店铺林立。&ldo;本斋专做宫绢花笺&rdo;、&ldo;各种纸张简帖雅扇&rdo;，&ldo;本店自制各色绸缎布疋丝棉茧绸&rdo;、&ldo;纱缎老店绫罗纱绢&rdo;、&ldo;斜纹布庄&rdo;、&ldo;大成广记&rdo;、&ldo;日升隆记&rdo;……&ldo;本店自制苏松勚着&rdo;、&ldo;加染真青鲜明五色&rdo;、&ldo;各种大布一概俱全&rdo;。一家家绸缎布疋争新竞艳。&ldo;什锦火锅、徽苏大菜（楼上）&rdo;、&ldo;河鲀大面、加味馄饨（楼下）&rdo;、&ldo;三鲜大面、五簋大菜&rdo;、&ldo;包办酒席&rdo;、&ldo;佳选名酒、惠泉三白&rdo;。一处处风味小吃、酒席大菜，高中低档，各显特色。&ldo;估衣店&rdo;、&ldo;靴鞋店&rdo;、&ldo;瓷器&rdo;、&ldo;铜锡器皿&rdo;、&ldo;南北杂货&rdo;、&ldo;京苏杂货&rdo;、&ldo;棉花行&rdo;、&ldo;古今书籍&rdo;、&ldo;书林&rdo;、&ldo;书画寓&rdo;，五行八作，沿街相间。

这时，阊门前外城河上的吊挂已到眼前。吊桥上来往的官民人等挨肩接踵，不少人立在桥头观赏姑苏的盛况。吊桥之下，大大小小各色船只，首尾相接，并驾争流。明代吴门画家唐寅曾有一首《阊门即事》写道：&ldo;世间乐土是吴中，内有阊门又擅雄。翠袖三千楼上下，黄金百万水西东。五更市贾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若使画师描作画，画师应道画难工。&rdo;而今乾隆时期的姑苏，其繁华已比明代中叶更大有过之。

画面沿外城河向南延伸，胥江自西南流来汇入外城河，河面渐宽，清波粼粼。一座宽大的长桥高架在外城河上，桥上行人东来西往，叫卖着的小贩，担担的、骑马的夹杂其间。桥头的石坊上写着三个大字：&ldo;万年桥&rdo;。万年桥号称三吴第一桥。是当年热闹繁荣之地。石坊旁边有一座碑亭，四周栅栏中竖立着一通石碑。这应是胥门外的万寿亭。据《苏州府志》记载：康熙二十三年十月，清圣祖首次南巡到达苏州后，曾谕江南总督王新命、巡抚汤斌等：&ldo;朕向闻江南财赋之地，今观民风土俗似觉充盈，但乡村之饶、民情之朴不及北方，皆因粉饰奢华所致。尔等身为大小有司，当洁己爱民，奉公守法，激浊扬清，体恤民隐，务令敦本尚实，家给人足，以副朕老安少怀至意。&rdo;督抚遵奉圣谕于江宁、苏州、安庆三处，书刻立石以示久远。苏州则于胥门外日晖桥南，建万寿亭，树碑其中。

过了万年桥就是胥门码头了。外城河边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许多船只，其中最大的三艘都挂着黄龙旗。码头上，骑马的官员、接官的桥舆、搬运的伕役、跟班的仆从……一片繁忙。

进了胥门，画卷呈现出一片肃穆的景象。宽阔的大路两边，各有数十名顶带袍服的大员沿街依次跪列。一对对骑马挎刀的御前侍卫在前面引导，九龙曲柄黄华盖下，高宗皇帝身着石青色行褂，头戴红绒结顶青色行冠，骑在一匹白马上，后面十几名御前大臣和带刀侍卫簇拥着皇上缓辔行进。豹尾班侍卫还未走进胥门。路旁的衙署和沿街民户门前都设立香案，焚香燃烛。胥门内路边设有结彩戏台，几名演员正在装扮，准备登场。几名带刀的官吏在城门旁侍立。

再往前，直到饮马桥头，长长的道前街两旁跪满了顶带袍服的官员，高大的结彩牌坊相距不远就有一座，坊额上大字楷书：&ldo;圣恩浩荡&rdo;、&ldo;帝治光华&rdo;。大街中间，一对对挎刀御前侍卫策马走过，后面一顶黄色九龙曲柄伞，由一名骑马的侍卫高高举着，左右有几名侍卫护持着骑马前进。这是皇上临幸姑苏在前引导的导盖。

沿街店铺比户相连，家家门前都摆着香案，香烟缭绕。路边的几座戏台都已粉墨作场，戏台上的管弦歌声和石板上的马蹄声杂踏喧嚣混成一片，似乎从画面传了出来。几处巷口都设立了蓝布帷障，许多行人骡马被拦在外面回避。桥下清波粼粼，姑苏城春树万家，一片升平欢乐的景象。

过了饮马桥，大路向南折行，依然是衢巷纵横、楼舍栉比，又是几处悬灯结彩的牌坊，前边两座牌坊的坊额上大字楷书：&ldo;天开寿域&rdo;、&ldo;世际春台&rdo;。几处锣鼓管弦的戏台，遥遥相望。店铺门前挤满了沿街站立的人群，官民老少，还有僧人道士挤在中间，都在恭候一睹皇上的&ldo;天颜&rdo;。这时几匹快马飞奔东去，似是传报&ldo;圣驾&rdo;将临。巷口也都设立了帷幕，帷幕外行人三三两两在相互议论，有人还从帷幕缝隙向街心张望。

画面沿大路东转，过了带城桥，转过路口的大戏台，一条长街上气氛肃静下来。跪列道旁的官员、沿街拥挤着的人群都不见了。只见三三两两的官员校尉分布在牌坊左右，沿长街依次竖立的几座牌坊上写着：&ldo;圣寿齐天&rdo;、&ldo;壤击衢谣&rdo;、&ldo;响彻嵩衡&rdo;……这条长街就是带城桥下塘。长街北面，一片片楼堂厅榭，掩映在绿荫花木之中。仔细看去，在一处殿堂前的绿荫中，那座著名的太湖石‐‐瑞云峰呈现出来。画家巧妙的告诉人们：这里就是高宗皇帝下榻的苏州织造署行宫了。行宫周围还可以看见远处悬灯结彩的戏台和围在台前的观众。（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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