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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国人多好吃&ldo;香饽饽&rdo;，那不是存心&ldo;捡便宜&rdo;吗？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儿，没有历经层层的苦难，从中悟出层层的道理，最终就&ldo;大彻大悟&rdo;，那怎么能行？

回过头来说，这个世界，或许就是令你受尽千般万般苦难，以此来检验你，看你还能不能把持住那个&ldo;理儿&rdo;？

这能说是&ldo;理儿&rdo;的错吗？

正面看待传统政治理念

对于传统政治理念，先贤也有不能免于&ldo;时代偏见&rdo;的时候（今日何尝不是），但持论平允，其间也有不少让我们读了再读之处。

如吕思勉先生曾经写道：中国古代的专制制度，也是由古代哲学所造成的：古人信万物一本说，所以认君主专制，为当然的治法。《公羊》何《注》说：&ldo;故春秋以元之气，正天之端……&rdo;与董仲舒一样，都替君主专制政体，立了一个极深的根据。但照古人说来，就是&ldo;王&rdo;也要法&ldo;天&rdo;，&ldo;上&rdo;也是统于&ldo;元&rdo;的。所以一方面，虽然看得天下之本，系于人君一人。又一方面，还有&ldo;见群龙之首&rdo;之义。后人却只取得一方面，这不能全怪古人（《吕思勉论学丛稿》，第184页）。

世谓武帝之崇儒，乃所以便专制，非也。儒家虽崇君权，而发挥民权之义亦甚切。平心论之，九流之学，实未有主张君主专制者（《吕思勉论学丛稿》，第204页）。

孔子旷观千古，知小康时代之不可不立君也，而又知君权之不可以无限也。于是倡为主权在民之说。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又曰：得乎邱民为天子，此其陈义可谓独有千古矣（《吕思勉论学丛稿》，第264页）。

这在理上有何不是，独谓中国始有一&ldo;令人汗颜&rdo;之&ldo;天花板&rdo;耶？这岂不是&ldo;倒霉看反面&rdo;吗？世上又哪里有那样&ldo;知行合一&rdo;、&ldo;完美无缺&rdo;的政治理念和政治制度？

钱穆先生亦曰：常听人说，中国自秦以来两千年的政体，是一个君主专制黑暗的历史。这明明是一句历史的叙述，却绝不是历史的真相。那只可说是一个君主一统的政府，却绝不是一个君主专制的政府。诸如人才的选拔，官吏的升降，赋税的征收，刑罚的处决，依然都有法制的规定，绝非帝王私意所能轻易动摇。中国传统政治，既非君主专制，又非贵族政体，亦非军人政府，亦非阶级专政，则中国传统政体，自当属于一种民主政体（《文化与教育》，第66页、第82页）。

我还是那句话：吾人看多了中国历史上的那些&ldo;失败&rdo;，而忽略了它的本意，也忽略了&ldo;历史&rdo;究竟是&ldo;干什么&rdo;的这一层意思？它难道不可视为一种&ldo;隐喻&rdo;，并非我们目下即能回答的？

帝力于我何有哉

一般学人多认为中国传统是个&ldo;专制政治&rdo;，甚至说是一个&ldo;专制社会&rdo;。

前者我们且先放下，来谈一谈后者：中国传统是&ldo;专制社会&rdo;吗？

近日遇到一位学者，她研究的题目是，中国知识分子怎么都得了&ldo;软骨病&rdo;？其主要结论是：由于当代的某些原因。同时，却又极力从中国传统中寻找一些&ldo;相关的&rdo;因素，并列举了不少古人的&ldo;语录&rdo;（包括我都没听说过的一些）。这就不只是自相矛盾了。

记得老友李零曾经说过，这样寻找中国历史里的一些&ldo;有利因素&rdo;，那什么结论得不出来？再说，历史里并没有&ldo;新鲜事&rdo;，所有的事情差不多都是有&ldo;先例&rdo;（包括&ldo;先兆&rdo;）可寻的，那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们必须从大处着眼。用黄仁宇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先综合，再分析。而不是倒过来。

首先应该认清，中国古代，政治是很&ldo;小&rdo;的。&ldo;庙堂之上&rdo;，可能是&ldo;一人说了算&rdo;，但它涉及的范围，跟今天相比，可就差得多啦。

我曾经在《活着的传统》中写道：

清代所形成的，仍然类似一种&ldo;二层社会&rdo;，政府仍是高高在上，在县级以下的广大农村地带，却是另一个社会，二者之间甚少关联。康熙后叶，圣祖皇帝曾几次说道：&ldo;蠲除额赋，专为小民乐业遂生，一岁之内，足不践长吏之庭，耳不闻追呼之扰&rdo;；&ldo;务使小民一岁之内，绝迹公庭，安处陇亩，俾得优游作息，经理农桑&rdo;（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癸酉谕，四十六年十一月己酉谕）。这种&ldo;务使小民绝迹公庭&rdo;的思想，就是上述精神的一个写照。

中国古代有一首诗，名字是《击壤歌》（作者不详；见于清人沈德潜编著《古诗源》），说：

&ldo;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rdo;

恐怕是大家都耳熟能详了。

还有一种说法，好像中国人都想&ldo;做官&rdo;，其实，那只是一小部分（读书人很多，能考上功名的有限，再能做上官的家更少了）。而且呢，说做官以后就一直留在官场，一路往上爬，不到点就不退休，那也是误解。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做几年就下来，回家了：或者做&ldo;田舍翁&rdo;，或者作学问（如清代之考据学就是提供给这种人的一大研究方向），悠哉游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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