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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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ldo;这可不是一般的蓑笠哦。这是童话中所说的&lso;隐身蓑衣&rso;和&lso;隐身斗笠&rso;啊。&rdo;

&ldo;啊，是这样啊!&rdo;

他傻乎平地感叹道。他那样子实在是天真烂漫。我不禁问道：&ldo;您也希望获得一件&lso;隐身蓑衣&rso;吗?&rdo;

&ldo;嗯。&rdo;

&ldo;您也有希望自己消失的事情吗?&rdo;

干原先生稍微沉默了一下。总算，随着菜品被端了出来，他握紧了餐刀，然后说道：&ldo;‐‐有啊。&rdo;

他像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一般，发出了着实阴沉的声音。

14

我想说些有趣的，于是就谈起了那些彩色玻璃表现的四季景色。虽说如果不知道取材于《枕草子》倒是很奇怪的，我还是说道：&ldo;是《枕草子》吧。&rdo;

干原先生是表现者。如果他觉得&ldo;这个小丫头也理解了自己的意图&rdo;，一定会感到很高兴吧。

然而，干原先生却并没有怎么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ldo;是啊。‐‐《枕草子》。&rdo;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又特别补充道，&ldo;‐‐嗯，就是&lso;萤火虫&rso;和&lso;大雁&rso;啦。&rdo;

确实如此。《枕草子》第一段里，说到夏天的时候写道，&ldo;即使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成群的萤火虫飞来飞去的情境别有一番风情。哪怕就是一两只萤火虫，发出微弱的亮光飞去的样子，也很有味道。&rdo;写秋天的时候则说，&ldo;更何况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形，在天空中渐渐远去的情境，让人感到无限的情趣。&rdo;这段文章可是尽人皆知。

干原先生有去过欧洲的经历，于是把日本的四季固定在这些彩色玻璃上。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ldo;我听说您在那边参观了彩色玻璃之后，被它倾倒了是吗?&rdo;

干原先生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在切着白色碟子里的一块厚厚的肉。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也随着一晃一晃的。他忽然停下了手，向我这边看过来：&ldo;末黑野这么说的吗?&rdo;

&ldo;是的。‐‐我是这么听说的。&rdo;

&ldo;那家伙，就会吹牛。但是，和倾倒又不太一样。就是我总觉得&lso;这样就行了吗?&rso;&rdo;

&ldo;‐‐啊?&rdo;

奇怪的语言。不明白他的意思。干原先生叉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的盘子上。他那大大的嘴巴，为了继续说话而张得大大的。

&ldo;在法国，在巴黎有一个叫圣礼拜堂的教堂。那儿有一个狭窄的螺旋楼梯能往上爬。那是一部看上去像是通往屋顶阁楼的黑乎乎的楼梯。但是，爬上去之后我却大吃一惊。那里是光的洪水。横向的宽度让你无论怎样伸直手臂都碰不到墙，抬头仰望，一直到很高的高度都铺满了彩色玻璃。‐‐瞬间，这个世界变成了红色和青色、绿色和琥珀色的玻璃的世界。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那光线变成了音乐，耳边汹涌而来的是管风琴的乐章。‐‐实在了不起。如果说我被压倒了，那就是被压倒了。庄严啊，就是庄严。‐‐我被击败了，在最初看到它的时候。&rdo;

干原先生吸了口气，喝了一口葡萄酒：&ldo;‐‐但是啊，在我听过各种各样的说法之后，我却感到并不怎么样。‐‐就说让人做那彩色玻璃的国王吧，他好像在政治上很成功。对他的评价很高呢。但是，不是也出现了十字军吗?&rdo;

因为带有坚定的信仰，才会出现那样的组织不是吗?我似乎觉得挺前后一致的。

&ldo;那时的人们，不是都高高兴兴地去参加的吗?因为被使命感所驱使了‐‐&rdo;我说。

干原先生这时，痛苦地皱紧眉头。

&ldo;正是这样才不应该呢。正是由于被使命感所驱使，才会造成恶劣的后果。若是那样，作为神做的事来说，这不是邪道吗?&rdo;

确实，我也听说过少年十字军们的悲惨结局。

干原先生一边&ldo;嗯&rdo;地痛苦地呻吟着，一边抓住葡萄酒杯，咕咚地一饮而尽。

&ldo;我所认为的美，是能让人的情绪变得平稳安详的东西。横眉竖目地面向着耶路撒冷，那不是神的美，而是恶魔的美。‐‐那么，侍奉神不就是坏事了吗?把神放在内心，是好事对吗?可以作为自身的寄托吧。然而，我却不需要那些气派的庄严的神。‐‐如果有神说&lso;一个异教徒的命比我更重要&rso;，‐‐能有勇气说这句话的神如果真的出现了，到那时候，我就跪在那神的面前。&rdo;

这是反论。确实如此，即便是神，能说这句话的时候也需要&ldo;勇气&rdo;吧。

&ldo;可是……这样的神，不是没有值得我们信仰的价值吗?从人们的眼光看，那不就是不值得依靠……&rdo;

&ldo;值得依靠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吗?&rdo;

&ldo;……可是，因为人总是希望能有心灵的支撑……想要依靠，所以才祭拜神，不是吗?&rdo;

干原先生，忽地一下，换了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用仿佛在看自己的亲人一般的眼睛，看着我。

&ldo;‐‐那个，如果到南方、海水清澈纯净而透明的地方去的话，有一个活神仙居住的岛屿。那些神仙大多都是女人，做些占卜。她们从人是否幸福到一年的收成都能预言。有被说中的，也有说不中的。‐‐岛上的人们，称这些女人们为神。但是，这些神并非居住在金殿玉楼之中。而是住在岛上最为破旧，漏雨的小屋里。平时靠乞讨为生，好不容易才能逃离饥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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