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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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ldo;想找着他可不容易。&rdo;其中的一个老太太说。我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虽然他只有一只手，但却有三个儿子、六个女儿，而且都不在本村。因而，在村委会──打听到住址后，我们便心急火燎地驱车前往一个个村子。

几乎是在那位探长结束了拉网式的搜寻的同时，我们在南口找到了他。那是我们去的第八家，他的一个女婿在通往十三陵的路口上开了个涮肉馆。我们到的时候是夜里一点，正赶上停电，足足在黑暗的餐厅里等了二十分钟，那个老头才披着件衣服从一个狭窄的过道走出来。为了争取时间，我们没有更多解释，只是告诉他去救人，便把他拽上了车。

我们朝凤凰岭疾驶。或许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显得很迟钝，都快到阳坊了，仍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ldo;您怎么还不明白老爷子，咱们这是去救人！&rdo;年轻的警察一边驾车一边说。

&ldo;救人？救谁呀？&rdo;他坐在后面问。

&ldo;一个小伙子！&rdo;年轻警察说。

&ldo;一个小伙子？&rdo;

见他还在犯糊涂，我再一次向他说明情况，并掏出文茂的照片，打着手电筒给他看。虽然依旧困惑着，但他还是把文茂给认了出来。

&ldo;噢……是这个小伙子？你说的没错儿，我们俩的确见过……他人挺好，和我聊了半天呢……&rdo;

&ldo;都聊什么来的？&rdo;年轻警察问，既像是帮他回忆，又像是在审问。

&ldo;都聊什么来的？&rdo;他喃喃地重复，&ldo;那谁记得住呀，老早的事儿了……&rdo;

&ldo;是不是聊了那个洞？&rdo;我提醒他。

&ldo;那个洞？……哪个洞？&rdo;他反问我，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ldo;什么&lso;哪个洞&rso;&rdo;我焦急地说，&ldo;就是你跟他说的那个洞！&rdo;

挠了一通头皮，他忽然恍然大悟：

&ldo;你是说……我跟他说的那个洞？&rdo;

&ldo;对！&rdo;我们一起回答。

&ldo;……要是我没听错，你先头儿说……有人掉进那个洞里头啦？&rdo;

&ldo;对！&rdo;我们又回答。

&ldo;就是那个小伙子？&rdo;

&ldo;不是他，&rdo;年轻警察纠正着，而后费力地解释着，&ldo;可这事跟他有关……掉下去的是他的朋友……应该说……是他最好的朋友……其实不是掉下去的……是让他给推下去的……他在里边呆了一年多了……一直活着……可现在不一定了……恐怕有点儿悬……&rdo;

&ldo;算了，&rdo;发现那个警察解释不清，我忍不住插嘴，&ldo;您就别管那么多了老大爷，您只要带我们去那儿就成！&rdo;

&ldo;您这可让我为难了！&rdo;老人对我说。

&ldo;有什么为难的，&rdo;年轻警察安慰他，&ldo;甭担心老爷子，您显然是误会了，我们不是要追究您的责任，这件事其实与您没关系，您只要把我们带到那儿，您就没事儿了……&rdo;警车飞越了一个土坡，重重地落下去之后，他接着说，&ldo;现在的任务是去救人，要知道，那个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东西吃了……&rdo;

&ldo;不不，不是那么回事儿，&rdo;老人争辩着，&ldo;您的话我已经全听懂了，是您现在不明白……没错儿……我是跟那个小伙子说起过那个洞……可我并不知道它在哪儿呀？&rdo;

&ldo;怎么会不知道？&rdo;我大声地反驳道，&ldo;您不是还带他去看过吗？&rdo;

&ldo;什么？……这是那小伙子说的？&rdo;

&ldo;是呀！&rdo;

&ldo;我的老天爷，我今天整个儿让你们弄糊涂了！&rdo;老人大声地嚷嚷着，&ldo;我简直都晕了……这，这怎么可能呀！&rdo;

&ldo;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rdo;年轻警察问。

&ldo;……是这么回事儿，那小伙子的确让我带他去来着，可我当时并没能满足他的要求──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哪儿，咳！我都不敢担保真有那个洞……那只是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讲的一个传说……&rdo;

关于那个洞实际上并不存在，我是5天后在家中的阳台上向文茂说明的。那时他已经退了烧，正坐在轮椅上望着墙上一只一动不动的小壁虎苦思冥想。

说话的时候，我非常小心，婉转地告诉他不光是那个洞不存在，而且也没有发生那些事──那些关于他没有把立刚送上火车，而后一同前往凤凰岭的事。至于他所讲述的一切，都是他从那个老头嘴里听来的一个古老的故事──清朝某年或者明朝某年，一个赶考归来的秀才发现自己的好友跟妻子有了私情，于是便把好友骗到了山上，并趁其不备将他推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我重复这些的目的，是想暗示他──显然他把听来的故事当作了现实，并且安在了自己身上。

&ldo;照你这么说……&rdo;当那只小壁虎终于忍受不了文茂的注视，飞快地爬走了的一刻，他转过身，诧异地问我，&ldo;我现在……岂不是精神失常啦？&rdo;

文茂的话，我当时没有回答。那段时间，他时不时就对此提出疑问。我是慢慢地告诉他这一点的，并一直耐心地做着他的工作，以说服他入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开始时，他根本不愿意采纳我的建议，但后来还是同意了，不过却提出了要求，说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山上，以便亲自证实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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