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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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我不由得说：&ldo;可此役已经胜了呀。&rdo;

谢御史叱道：&ldo;你怎么知道？！妇道人家，胡言乱语……&rdo;

审言开口，&ldo;欢语心有灵犀……&rdo;

谢御史不让审言说完：&ldo;谁敢说能知天命？！你现在让她告诉我，我能活到几时？告诉我明日会不会下雪？告诉我我的长子葬在何处？！说呀！&rdo;他眼里有了泪光。

审言看我，我摇了摇头，我感到了谢御史的悲伤，失了平静。

谢御史恨道：&ldo;你既然不能知道这些这么简单的问题，怎能说知道了战役的胜利？！天意诡秘，无人能晓！此战险恶万分，我军将士多年不战，疲弱无能。敌方嚣悍勇猛，百战百胜，尚无一场败仗！当初我就说不该……&rdo;

我说道：&ldo;公爹，我是不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知道的，必是上天允许我知道的，其中也有命运的目的。我不知战局，但当初与皇上相谈之时，的确感知此役必胜……&rdo;

谢御史几乎喊起来，&ldo;那你现在感知一下，怎么个胜法？！我方死了多少人，怎么把敌人打退的？！&rdo;

这次钱眼和爹都看我，我的心乱跳，闭眼，意念中看见黑夜里，一扇虚掩的小门，我低声说：&ldo;有扇小门，没有关……&rdo;

谢御史几乎喊起来：&ldo;你们听听！她这是胡说八道！旷野交战，有什么门？！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在讲什么？&rdo;

我只好摇头，老实地说：&ldo;不知道……&rdo;

谢御史又要骂，钱眼开口道：&ldo;知音一向是对的，当初看我的身世，一看一个准……&rdo;

谢御史气道：&ldo;你的身世算什么？这是我儿子的命！你怎知她感觉到的是对是错？！她不是佛祖神明，怎么可能不出错？！&rdo;

我一时如冷水浇头，打了个寒战。的确，我怎么能不出错？当初对审言从头就是错，那么久没有看清他的心。面临危险，我感到了，可根本无能为力。如果我真的错了，审言因此不避祸……

审言平静地说道：&ldo;这与她的对错无关。无论何种战况，我都会上朝。&rdo;

谢御史骂道：&ldo;你充什么好汉？！此时尚能走避，为何不……&rdo;

审言淡淡地回答：&ldo;谢谢父亲大人，我无意走避。&rdo;

一时屋中无声，爹叹息了一下，看向我。

我现在明白了爹要我劝审言是什么意思，那时他就知道了审言不会听他们的，此时他一定是等着我开口。他知道审言与我的关系，必是想我的话，审言该听。我咬了嘴唇。

我完全能理解审言。他知道祸在朝堂，更会锐身向前，这简直激他的手段。他如果不去，不仅显出了皇上所选臣子的不忠，也展示了他的怯懦。他是绝不会这么干的。他过去可以让自己活活被折磨死都不开口求饶，现在怎么可能逃跑？退一步，就是我以自己想活命为原由，说服了他与我逃生，日后必是流浪天涯。我那时也曾想过逃跑，知道是多么不容易：没有落脚之处，提心吊胆，随时要仰仗别人的帮助和好心，审言傲气，会觉得形同接受施舍。生活没有质量，连觉都睡不安稳。他必因自己没有坚持刚强而惭愧悔恨，加上他身体还是虚弱，日日都用补药支撑，经不起那样的奔波劳累……

我曾经觉得那个以一己之愤怒上朝骂篡位皇帝的大儒太迂腐，造成了八百多人因他而死，上千人流放充军。现在因为审言，我多少明白了他的心境。那位大儒自幼聪敏过人，举止端庄，学问渊博。力主仁政，要先德化再施刑。那个正常继位的皇帝十分信任他，让他总领朝纲，批复群臣奏章。后来皇帝的兄弟起兵，打败了皇帝，篡位为帝。他要这位已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大儒为他写登基诏书。如果这位大儒写了，不仅背叛了自己以前的雇主，更重要的是，新帝残暴，杀人如麻。他写了，就也违背了自己的信念。既然不写是一死，自然要骂一骂。后来，篡位的皇帝在他的面前，一一斩杀他的亲人，当杀到他的兄弟时，这位酷刑之下没有求饶的老儒生，流下了眼泪。可他的兄弟大声说：哥哥哭什么，这是取义成仁，我的魂魄还会回来的。这位大儒被腰斩后，尚以手沾血，写下了十二个&ldo;篡&rdo;字……

我叹气，轻声说道：&ldo;爹，公爹，审言把有些事情，看得比命更重……&rdo;

爹低头长叹，谢御史大喊：&ldo;你为他的妻子，竟然不阻他赴死，你是何居心？！&rdo;

我眼泪涌起来了，审言紧握了我的手沉声道：&ldo;她为我妻，自然明了我的心意！父亲大人，爹，此事我已定了主意，不必再谈了！&rdo;

谢御史颤抖着手，指着审言，气得语顿：&ldo;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孽障！身为谢家唯一血脉……&rdo;他突然看我，问道：&ldo;你可有身孕？&rdo;

我一愣，说道：&ldo;大概没有，我不知道……&rdo;

谢御史对爹说：&ldo;你快叫你那个儿子来！如果她有身孕，她今夜离开！&rdo;

我说道：&ldo;不，我不会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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