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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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2页）

我出虚汗了，可还是笑着，&ldo;我们到宫城边上看见你们了，就一直跟着你们，没去别处……&rdo;

审言突然一晃，眼睛闭上，脸色青白，嘴唇也没了颜色，直挺挺地向我倒来。我吓得一把抱住了他，叫起来：&ldo;钱眼！杏花！&rdo;钱眼眨眼就到了我身边，把审言横腰一抱，一个跳跃就窜上了车。我忙往车上爬，手足颤抖，杏花手搀着我。进了车帘，见钱眼抱着审言，盘膝坐在车板上，手按在审言胸前，张嫂神色紧张地蹲在一边。

我忙跪在审言身边，握了他的手。过了片刻，审言出了口气，明明醒了，可不睁眼睛。我急得想哭，心里又憋得很：我们不过是便装出了府，他干吗这么认真？刚才我们还卿卿我我的，他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

钱眼对着审言说道：&ldo;我说，有什么不能好好讲，为何气成这样？&rdo;又转脸对我：&ldo;知音，人家今天已经十分劳累。你平常对人家挺好的，怎么现在气人家？&rdo;

我小声说：&ldo;我没气他……&rdo;

审言咬了牙，钱眼马上用手掌按住了审言的胸口，说道：&ldo;你这么着，知音还不心疼死？&rdo;

我不平道：&ldo;我们只是想去接你们，一路上都是高兴的人，没有谁会来抢我们……&rdo;

钱眼恍然道：&ldo;就你们几个？没有别人了？！你们不是和李伯他们在一起的？！就一个小毛孩子给你们赶车？！&rdo;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震得我耳朵疼。

杏花看着也气短，可回嘴道：&ldo;我们都是平常打扮，谁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会武功……&rdo;

钱眼罕见地严厉道：&ldo;你们不知道厉害！你看看这么多军士在这儿围着，以为他们是来玩的呀！就是因为国舅现在被禁在宫中！国舅原来掌握兵权十多年，他的人都是军武之人，会善罢甘休吗？我们三个人这么张扬地进了城，你说，现在多少人想要我们的命？！你们以为你们还是平常的小姐丫鬟吗？你们是谢夫人和钱夫人！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几个妇道人家，没有人保护着，怎么能这么出来？！有什么武艺？！能打得过谁？！真碰上了，你们被人抓住了，想没想过，会是什么下场？！……&rdo;

杏花愤怒道：&ldo;我们是不会让他们活捉的！&rdo;

钱眼恶毒地说：&ldo;那时能由得你们？到时候，你们想死都不行！&rdo;

我气不过地拿出兜中的小包，说道：&ldo;当然可以死！&rdo;

钱眼叫一声，劈手把小包从我手里夺走了，问道：&ldo;这是什么？！&rdo;

我觉得不对，迟疑着说：&ldo;丽娘给我的，爹说不能落在那些人手中……&rdo;

审言一口气没上来，一下子低了头。钱眼赶快按了他的胸运气，看审言又抬头喘气了，才停手。这次，审言合眼皱着眉，嘴唇紧闭，脸色阴沉，手凉凉的，任我握着，可根本不回握。

钱眼叹了口气，小声说：&ldo;知音，你这次可把人家气坏了！&rdo;他又看杏花，凶狠地说：&ldo;你也气着我了！我非教训你不可！身为家中主母，怎能如此抛头露面，乱跑乱窜！还不带上众多随从！知道我这么担忧你，你鲁莽行事，吓坏了我，不好好向我认错，还顶嘴！还找辙！你知道我死也要回来见了你的面才死，可你就这么不小心！竟然身带毒药！要是出了事，我见不着你了，你让我死不瞑目呀！你对我就这么没心没肺的，不是气我是什么？！&rdo;

我有点过意不去了，可脸上下不来台，就没说话。杏花黑了脸，知道钱眼也是在替审言说我，没法还嘴，只从鼻子里出粗气。钱眼对着外面说：&ldo;还是继续向宫门那里去，会合我爹和李伯他们，人多些好。&rdo;外面的少年应了一声。张嫂小心地说：&ldo;我到前边车座上吹吹风，反正我有斗篷。&rdo;说完出去了。

车里剩下我们两对闹变扭的夫妻。钱眼努嘴，示意我坐在车座上。我坐好，他将审言抱起来，把审言的上半身放在了我的怀抱里，腿脚放在了车座上，用审言身上的斗篷裹了审言的身体。

钱眼少有地严肃看着我，低声说：&ldo;知音，人家今天过得可不轻松。他这几个月来与国舅处处对着干，压得那边抬不起头来，国舅恨他入骨。早上一出宫门，就对他恶语辱骂，气急之下要拔剑亲手砍了他。我在旁边说这样太好了，省得到了时候，把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真难受，国舅才停了手。&rdo;

旁边的杏花使劲掐钱眼的胳膊，&ldo;你怎么这么说话呀？！&rdo;

钱眼瞪贼眼，&ldo;不这么说，怎么拖延时间？国舅剑一出鞘，我就得带人家走。我们在宫门外，周围都是国舅的亲信，风声不对，里面的皇帝能得了好处？&rdo;杏花叱了一声，放了手。

钱眼又转头对我说：&ldo;他们知道他身体不好，就不让他消停，五六个人轮番对他拳脚相加，我护着他，他才没挨着什么。&rdo;

我心里揪着，皱眉看钱眼，杏花也急着摸钱眼的身上，&ldo;那他们打你了？！&rdo;

钱眼立刻笑眯眯地对杏花说：&ldo;没娘子你的手重……&rdo;

杏花噗地打了下钱眼，可突然接着给他揉了揉，钱眼脸上笑得开花儿，&ldo;娘子心疼了？你知道我有盖世奇功，周身真气护着，打一下就跟挠痒痒似的，娘子多打打没事儿……&rdo;

杏花呸了声，又扭脸不理钱眼了。钱眼收了笑容，再看我，说道：&ldo;我们还没往城外走，好几拨人就闻讯赶来，对国舅说赶快先杀了他，以绝后患。你爹昨天告诉我该点出让元帅担这个杀人的名头，国舅好有个进退。你知道人家倔脾气起来的劲儿，脸子那么冷，闭着个眼，根本没法指望他能说一个字！我只好在旁边不停嘴儿地说风凉话，国舅犹豫再三，才没对人家下手，可差点让人把我砍了！&rdo;他哭腔对着杏花：&ldo;娘子，我险些回不来了！&rdo;

杏花不回头，钱眼叹气说：&ldo;娘子不在乎我。&rdo;

我喃喃说道：&ldo;钱眼，多亏你。&rdo;钱眼又事态严重地对我说：&ldo;我们在城中那段时间是最险的时候，我不能动手，就无法完全保护人家。他们往城外去，我扶着他走，他们嫌他慢，可又不让他骑马，就把他双手绑起来拖在马后，才几步他就昏过去了，跌倒在地，被马拖着走。他们好几个人扯着我，不让我去扶他，说要把他拖得皮开肉绽。我求爷爷告奶奶地说尽了好话都不行，李伯那边拔了剑，我爹也示意要动手，我最后装哭着说他这么单薄，拖个片刻肯定死。快死了的好，省得受苦。国舅听了就让人把他解了，说不能便宜了他。我才背着他出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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