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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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春日，庄扬去罗乡，不为收租，而是察看佃户们种植的情况，毕竟一年收成的好坏，全看春日的播种。

庄扬宽衣广袖，长发编髻，乌发上插柄白玉笄，他仪貌端庄，翩翩甚都，似官宦之家的郎君。这一路车辚辚，马萧萧，还不知引得多少民户家的女子要瞧上他呢。

依靠在车厢一角，庄扬悠然打量这一路的繁华似锦，院门前的婀娜少女们，并未能引起他的兴趣。在这位翩翩美少年眼中，女子虽美，不如赏花。

马车抵达庄家的地界，庄扬下车，登上山坡，见每亩田上都种上了庄稼。这些年，锦官城摆脱战乱，临邛逐渐又热闹起来，鸡犬相闻，田埂上奔跑着玩戏的孩子们。

&ldo;二郎，看来都种上了，今年雨水足，庄稼好生长。&rdo;

易叟在庄家服侍多年，祖孙一家都在庄家当仆人，主人家的收益，自然也关系着他们一家。

&ldo;下去看看。&rdo;

庄扬既是前来察看，便不会随便看一眼就回去。他虽然喜爱悠闲，生性并不慵懒，他清楚一家生计的来源，及他能过着悠闲生活的原由。

沿着田堤行走，庄扬在前，易叟在后，佃户们都认识张扬，停下手中的农活，到身旁问候。

&ldo;今年添了个孩子？&rdo;

庄扬和佃户交谈，他留意到田中有位锄糙的妇人，她背上绑着一个婴儿。

&ldo;添了个女娃。&rdo;

佃户躬身侧立，待庄扬颇为尊敬。

&ldo;有几个孩子？&rdo;

&ldo;四个。&rdo;

&ldo;地能种得来吗？&rdo;

&ldo;能，老大老二都能帮忙了。&rdo;

这家佃户姓时，庄扬记得他们六年前来到罗乡，无论大人小孩都衣不遮体。兄长庄秉租了他们三亩田，给予农具和米粮、房屋，第一年还免了租金。

后来到庄扬接手罗乡的佃户，庄扬给了老时五亩田，这是极其勤劳的一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庄家的田，在罗乡收着最低的租金，由此庄家佃户多，也没有空余的田地。若不，可以提供田宅给犬子母子。竹里的田地相对贫瘠，河畔的土壤多贝蚌、沙子，想来古远时期，夷水河十分宽广。

离开老时家地头，庄扬来到一片长满杂糙的稻田，稻子叶尾甚至因为缺水而发黄，这是一处缺乏照顾的稻田。

&ldo;易叟，这是周季家租的田是吗？&rdo;

庄扬有些不确定，周季夫妇相当勤快，不该将田种成这样。

&ldo;还真是，二郎，我去和他说说，要是不想种地，就给别人种。&rdo;

易叟本是农户，觉得这般糟蹋庄稼实在不像话。

&ldo;先不急，其他家也看看。&rdo;

也不差这一时，这亩稻田，看来是废掉了，只能烧毁重新种植。

花费半日，庄扬将百亩田走走看看，每家每户的田，他都记得，也记在帐上。十四家佃户，除去周季，其余都将庄稼照顾得很好。

午时，穿过阡陌，狗尾巴糙在风中摇曳，凉风扑面。庄扬在溪边停下，清洗双手，擦拭脸庞，他抬头望着连绵一片的稻田，及远处的青山白云，心情舒畅，哪怕他双腿走得酸疼，口干舌燥。

&ldo;易叟，你还走得动吗？&rdo;

庄扬在青石桥上歇脚，溪下的鱼虾穿梭于水糙、石fèng间。

&ldo;小老儿还能走，二郎腹中饿吗？&rdo;

马车上有干粮和水，马车寄放在佃户家，从此地过去，也有段距离。

&ldo;不饿，有些渴，无妨，且先去周季家。&rdo;

庄扬不喝溪水，哪怕看起来再清澈。前方便是周季家，有民宅就有水井，可以讨些水喝。

虽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毕竟养尊处优，庄扬拖着两条酸腿，随同易叟前往周季家。

周季夫妇很年轻，养育一双儿女，这对夫妻跟其他庄家佃户一样勤快。

来到周家，寻常的农宅，门口堆满柴糙，一只瘦猪躺在院中晒太阳。

易叟上门唤叫有人在吗？

周家的女儿出来，这孩子很小，只有五六岁。

&ldo;找阿父吗？&rdo;

&ldo;你阿父在吗？&rdo;

女孩儿摇了摇头，随后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庄扬。

易叟进入屋内，喊周季名字，听得一个虚弱的女声，从屋里头传出。

庄扬弯身跟女孩讨水喝，女孩点头，跑到厨房里，不会出来，用脏兮兮的手抓着水瓢柄，将水瓢的水洒了一路，递到庄扬跟前，只有半瓢水。

&ldo;真乖。&rdo;

庄扬摸摸女孩蓬乱的头发，接过水瓢饮水。

把半瓢水饮尽，庄扬擦擦嘴，问女孩她父亲去哪了。女孩说：&ldo;阿爹不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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