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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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第1页）

仆以庚子（1900年）第二年，自西安罢役归，始学得麻雀之戏。其始不过藉遣愁怀，聊消长昼已耳。迨叉摸日久，妙趣横生，兴味浓深，变化莫测，洵有超然万有飘飘欲仙之乐。夫麻雀之为物也，提神旺气有如鸦片，排愁遣闷远过酒浆，公余则消案牍之劳，宴会且联宾主之雅，谋缺者藉以获联络之索，冶游者可以买娼鸨之欢。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不意人世间竟有如斯快事也！（《大公报》1908年8月6日《亡国奴戏》。）

原来麻将可以消愁、待客、买官和为嫖妓助兴。

那些跟着朝廷逃难饿瘦了一圈的嫔妃、太监们回到帝宫里玩得最凶。都是赌。王府里数庆亲王的夫人赌得有名气。她陪慈禧玩，每次带1万两银子，每次都输干净，如果不够，随时&ldo;遣人至家续取&rdo;。哪一次输得不够数，庆亲王就骂她不会办事。

1901年是中华帝国的彩票年。庚子事变使帝国的北方遭受巨大损失，为此帝国成立了&ldo;顺直善后赈捐总局。&rdo;该局贴出公告曰，为救济帝国的北方决定在帝国的南方发售彩票：

顺直居民惨遭兵燹，流离琐尾，亟待赈需。该公司设立此项彩票，系为推广顺直赈起见，与江南广济公司彩票是同一律。既经奏准，自应一体行销，以裕赈款。如有私造伪票影射等情，准该商随时禀究，决不宽贷，各宜禀遵，切切特示。（《中外日报》1901年5月19日《奏办顺直振（赈）彩票普济总公司谨登》。）

当时，帝国北方交易使用银子，而南方已经使用银圆了。&ldo;顺直义赈彩票&rdo;首发1万张，每张售价3元，头彩8000元，4月28日售票，6月1日开彩。此消息一经传出，帝国整个南方到处掀起了发行彩票的热潮。各省督抚马上发现这是一个无需任何投资而来钱最快的好主意。时任山西当巡抚的岑春煊立即宣布自己也要搞彩票，用于&ldo;山西赈灾&rdo;。安徽巡抚王之春宣布安徽也要发行彩票。1901年，帝国20个省共发行了二百多种彩票，名目更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最奇特的恐怕是妓女界办的彩票了，谁中了头彩可以把最漂亮的妓女娶回家去，如果妓女本人中了头彩可以&ldo;赎身从良&rdo;。虽然有人指责彩票的发行无非是打着赈灾的名义而&ldo;奸商牟利&rdo;，但是此风一开便势不可挡。头彩金额从8000元一直上涨到5万元之巨，帝国无论官吏、绅士、平民、知识分子统统陷入了&ldo;一夜巨富&rdo;的疯狂梦幻之中。当时报载：&ldo;大街小巷，招牌林立者，售彩票处也。儿童走卒，里谈偶语者，买彩票之事也。&rdo;（《中外日报》1903年8月29日《论彩票大有害于实业》。）&ldo;开彩之日，众人心怦怦而突动，意摇摇而不安。一无所获者蹙然神伤，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偶中大奖者，贫儿暴富，挥霍于花天酒地之中。&rdo;（《大公报》1906年7月22～23日《论速宜停止彩票》。）但是，刚刚知道彩票是个什么东西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因为彩票的发行全部是&ldo;官票&rdo;‐‐一律由官吏们控制。在中国，什么事只要衙门一掺和，准没百姓的好果子吃，结果疯狂一时的百姓都不买了，于是出现了只有帝国才有的&ldo;摊派&rdo;方式：张之洞手里有每票面值2000文的彩票3000张，于是令每个知府必须买500张。知府拿了彩票，令每个县必须买50张。知县拿着彩票挨家挨户地卖，哪一户不买都不行。一个商人被摊到两张，他只愿意买一张，结果被抓到知府里，知府判决如下：买两张，再罚两张。《中外日报》报道：&ldo;方今百姓既为重税所困，而又须勒购彩票，诚不堪其苦也。&rdo;追根溯源，彩票是洋人们在租界里先搞起来的。

1901年是中华帝国&ldo;头脑解放&rdo;的一年。被大清流放海外的人都悄悄地回了国，他们到处散发关于&ldo;国家和国民&rdo;、&ldo;朝廷和国家&rdo;、&ldo;民主和自由&rdo;之关系的小册子。3月24日，上海张园数百绅民集会，当堂跳上一位16岁的女孩子，让众人吃了一惊。女孩子叫薛锦琴，她自此成为中国第一个女性当众演讲者。她演讲的内容是：号召人们阻止俄国人占领帝国的东北，反对帝国大臣和俄国人就东北问题签订条约：&ldo;我等当联合四万万人，力求政府请将主持俄约之大臣撤退，另换明白爱国之人为议和大臣，则俄人胁迫之事庶乎可以挽回矣。&rdo;薛锦琴的出现和演说立即引起轩然大波，有人说&ldo;少年女士当众演说实在可鄙&rdo;，也有人说&ldo;若人人能如薛女士，何患国家不强&rdo;。还有人把这件事上升为&ldo;国民精神&rdo;：&ldo;东方妇女当此时机，妻助其夫，母训其子，姊督其弟，以遍国妇女激励遍国男儿，使国民之精神，常巍然其不可拔，凛乎其不可挫，何惧白人之侵略！&rdo;薛锦琴，&ldo;一志士之女&rdo;，并&ldo;能操英语&rdo;，演说后即&ldo;赴美留学&rdo;。（《中外日报》1901年4月5日。）

不光是帝国的女孩子出国了，1901年还是中华帝国&ldo;走向世界&rdo;的一年。中华帝国第一次参加了巴黎国际博览会。在博览会场里花了45万两银子&ldo;特建中国宫室&rdo;，这个&ldo;中国宫室&rdo;建得&ldo;非宫非殿，非庙非衙，不能名其状也。&rdo;而再花数十万两银子运去参加展览的中国物品也许更&ldo;不能名其状&rdo;：

烟枪十余支；烟灯数枚；官员一；刀数柄；杀人照片数方；知县衙门一；枷一；上海、北京、广东、宁波装束的缠足妇女各一；小木头人数百枚；草屋十余间；苗人一；绿营兵一；翰林学士、举人、秀才各一；魁星楼一；小城隍庙一；城隍鬼判全套；教会学校照片数十方；药王、财神等神像照片多方。（《外交小史》之《中国赴圣路易赛品》，载《清代野史》卷一，巴蜀书社1998年9月第一版，第2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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