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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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王妃息怒，王妃息怒。&rdo;尚云连连安抚，&ldo;王府威严赫赫，恐他们受不住，三家亦有族人在外为官，不可不慎。&rdo;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此事还是秀王莽撞了。没有一竿子打死他们的本事，就不能把事情做绝。

&ldo;先生何以教我？&rdo;

&ldo;臣不敢当，臣请把地契送还三家家主，由长史问罪，三家受训，自然往王府赔罪。&rdo;这样及警示了他们，又不至于把事情做绝。轻易不要把地方官扯进王府内务，这是忌讳。

&ldo;先生有经验，我听先生的。去请长史过来。&rdo;柳娘长吁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和周围跪着的人，长叹一声，&ldo;都起来吧，高峻送王爷回正殿歇息，王爷今日受惊了，请良医正来瞧瞧。&rdo;

高峻是秀王身边高字辈的太监，今日是他伺候秀王来回春殿。另一个高字辈的高明乖觉，自知有罪，进来就跪下了，膝下正是碎瓷片。

&ldo;高明，日后你要规劝王爷，不负母妃给你赐下的名字。&rdo;

&ldo;是，奴婢谨遵王妃娘娘教诲。&rdo;高明叩头谢恩，他也冤枉。他的主子是秀王，秀王要做什么，他一个奴才怎么拦？现在秀王府明显是王妃做主，他这两头手夹板气，他也很绝望啊！

&ldo;起来吧，让良医所的医官来看，不要落下病症。&rdo;

&ldo;谢王妃恩典。&rdo;高明又跪地谢恩，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送走了秀王，柳娘疲惫起身，道：&ldo;先生陪我走走。&rdo;

柳娘带着丫鬟随侍走在前面，尚云落后一步跟着，身后仆从悄无声息的收拾满地狼藉。

&ldo;先生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王爷何以有今日？&rdo;柳娘叹道。

&ldo;王爷读书乃是宗人府管辖，臣未任属官，不敢僭越。&rdo;

&ldo;是啊，先生不是秀王府的人，那先生要走吗？&rdo;是不是看秀王不堪辅佐，就要离开，反正他于秀王府的关系并未落到明处。尚云已经三四十岁了，在这个年纪孙子都该有了吧，可他仍旧独身一人在王府，不见家眷子嗣，这是什么意思？

&ldo;臣虽不才，却也知恩图报，此生当不离秀王府。&rdo;

&ldo;王爷若是如此下去，离先生离开之日就不远了。&rdo;柳娘仿若未听到尚云的声明，光靠她在后面补救是没有用的，秀王迟早玩儿脱，依托于秀王生存的这满府人都会没命。

&ldo;王妃如何发此悲声，王爷赤子天性，假以时日，定会明白世情。&rdo;

&ldo;先生怎么就这么有信心呢？&rdo;柳娘幽幽问道。

&ldo;王妃何以绝望？&rdo;

柳娘看尚云不像说谎的样子，用眼神示意他，秀王难道还有什么她没看出来的优点吗？

&ldo;王爷纯善，王妃冒犯，不也未曾降罪吗？也因仁善，才被小人图谋。同样的仁善，王妃不能指望只布施于一人。&rdo;

柳娘长叹，是啊，仁善。若是别家王爷被王妃指着鼻子骂，这么也要和王妃干一仗，秀王就这么可怜兮兮的回去了。秀王是一个好人，他孝顺、友爱、仁善，同时好色、软弱、无能，他的这些美好品质不足以让他坐稳王位，他的仁善等同于&ldo;可欺&rdo;，被当地士绅谋算。

秀王是一个好人，可他当不了好王爷。

柳娘做出最后的努力，问道：&ldo;先生不能教导吗？&rdo;一个浅显的道理说了两个月，秀王依旧办出这样的事儿来，柳娘对他的可塑性已经绝望了。

&ldo;臣正勉力而为。&rdo;

是啊，尚云这个两榜进士可是一直担任着他的老师，大明有多少藩王有这个待遇？尚云教了十几年都没教好，柳娘又能怎么办？

&ldo;还请先生不辞辛劳，妾身多谢了。&rdo;柳娘漠然摆手，道：&ldo;今日就到这里吧，先生留步。&rdo;

柳娘已经走出几步，尚云在身后道：&ldo;王妃明鉴，王爷纯善，乍就藩地，如蛟龙入海，缺少管束。假以时日，王爷会慢慢明白的。臣虽有先生之名，可天下至尊至贵无过皇家，还请王爷循循善诱，多加劝导。&rdo;

柳娘摆手示意听见了，未曾回头。

三家接到王府训斥，家主马上上门请罪，跪在怀秀殿门外。不论心里怎么想，他们在秀王面前，只能跪地行礼。长史去三家训斥的时候说了，若非府中属官求情，王爷定要把地契送到官府，定三家一个行贿之罪。

三家人来请罪的路上也研究过，这是秀王在钓鱼执法吗？老谋深算的各家家主，下意识把秀王想成高深莫测之人。

&ldo;不可能，王爷当时确实是真欢喜！&rdo;接触过秀王的长子反对老爹的意见，秀王当时表现的是真傻啊！

&ldo;去看看就知道了。&rdo;家主打定主意，就是跪烂膝盖也要让王府息怒，并探出秀王的深浅来。

第65章想守寡

原本计划让三家家主跪上半天杀杀他们的威风，结果秀王透过窗户看见那些家主花白的头发十分不忍，只跪了一个时辰，就让三人起来了。

&ldo;逆子已缚于殿外，请王爷处置。&rdo;陈老爷抹着眼泪道：&ldo;家门不幸，出了此等无法无天之徒，都是臣教子无方，请王爷责罚。&rdo;

林老爷和黄老爷也哭成一团，陈老爷五品官致仕，在汝宁颇有体面，如今哭得涕泪横流，让人见之伤心。

秀王早得了嘱咐，并不理会他们的哭诉，背台词道：&ldo;常听说民间有下马威，想来本王初来乍到，你们也要掂量一下本王的分量。&rdo;

&ldo;臣等不敢！&rdo;刚爬起来的三家家主又跪下去了。

尚先生就立在一旁，看三家人低头跪在殿中，惴惴不安之时，给秀王使个眼色。秀王接口道：&ldo;是不是，你们自己清楚。本王恩泽汝宁，汝宁百姓，就是本王的子民。念你们初犯，人领回去、地契也领回去。这是本王给自己子民的宽容，你们若当把本王的仁善当做可欺，就试试。&rdo;

说完端茶送客，高峻会意高声喊道：&ldo;退下！&rdo;

秀王起驾离开，尚云等随扈也跟从离开，整个大殿瞬间走得空荡荡，只剩三家家主跪在地上。

三家都是有名望的人家，家主要么做过官，要么捐官有品级，汝宁府以前并未有藩王，这还是第一次得这样的教训呢。

三家家主相互搀扶着起来，走出殿外，跪在广场上的三家长子正被內侍松绑。

&ldo;父亲……&rdo;三家长子迎上去扶着老父亲。家主却不敢摆架子，连忙招呼內侍道：&ldo;公公有礼，请问……&rdo;

话还没说完，几位內侍就径直走了，看都不看几人一眼。

三家父子面面相觑，知道不是说话的地方，相互扶着出了王府。

王府侧门在他们身后发出响亮的关门声，如同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上了马车陈家长子才期期艾艾的开口，&ldo;父亲，秀王是什么态度啊？&rdo;

&ldo;什么秀王，王爷的封号也是你我能直呼的。&rdo;陈老爷气不打一出来，在殿外跪了半天，进殿才两句话的功夫就被赶了出来，除了刚进殿的时候余光瞟见秀王的脸色，其他时候都只能低头看着眼前一尺见方的青砖。他根本无法判断秀王是真傻还是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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