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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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江酹打量着她的母亲，穿着低调，但却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价格不菲，至少不是一个普通妇人能够承担的。

&ldo;找过来干什么呢?&rdo;江酹从她手上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

裴永红抬头愣了一下，只听见江酹继续说道：&ldo;消失了这么多年，跟死了没两样，现在又找过来干什么呢?&rdo;

裴永红听见这么绝情的话，泪眼婆娑望着江酹，嘴唇嗫嚅着&ldo;酹儿，酹儿，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rdo;

江酹摆摆手，&ldo;你住嘴，我没有妈妈，从来没有。&rdo;她的目光冰冷，看不见一丝温情。

裴永红早已泪流满面，微微张了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扶着面前的办公桌，缓缓跪了下去，按住胸口，鼻涕横流，声音嘶哑：&ldo;酹儿，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可是妈妈也有自己的苦衷啊。&rdo;

江酹转头不再看她，伸手抹了一下脸，抑制住内心的波动，语气平静：&ldo;那你说说你的苦衷，我听着，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啊，什么重大的疾病之类的，这些借口太拙劣。&rdo;

裴永红跪在地上，一时语塞，只是一个劲儿哭着，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ldo;怎么不说了，我等着呢，你为什么不说啊。&rdo;江酹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重重拍着桌面，直到攥成的拳头发红，甚至出现伤口。

裴永红依旧瘫跪在地上，不解释也不反驳，只是说着&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江酹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了眼任眼泪滑落，那些或幸福或苦涩的画面一一闪过。母亲对她的爱怜，会给她做漂亮的新衣服，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她身边，柔声地安慰说&lso;酹儿别怕，马上就会好了&rso;，会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数满天的星星，会带她去采山上香香的小野花可是画面一转，同样一个女人，把她塞进父亲怀里，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任她怎样哭喊，怎样乞求，怎样喊着&lso;妈妈，妈妈&rso;，她都从未回头。

后来，别的小孩子总有自己的妈妈接他们上下学，给她们绑头发，而她，却早早地遭受别人的白眼，担起了家里的责任，父亲为了这个家，可以一天打四份工，累到腰直不起来，她不知偷偷哭过好多次，每次哭完还要强装很开心去替爸爸揉肩捶腿，因为她怕爸爸看见自己哭，会觉得愧疚她，其实她知道，爸爸也曾在夜深人静时，抽着旱烟，抹着眼泪，一切的一切，全都拜这个女人所赐。

江酹似乎很累很累，叹息道：&ldo;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rdo;

裴永红跪在地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ldo;酹儿，你打妈妈，你骂妈妈都行。&rdo;

&ldo;我让你走啊，别逼我叫保安。&rdo;江酹眼带怒意，对她吼叫。

裴永红摇摇晃晃站起身，刚才美丽妇女的形象全无，只剩一个邋遢狼狈的母亲形象，见江酹情绪激动，她没再说什么，跌跌撞撞走出了华沙集团。

裴永红一离开，江酹立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神思游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掩面试图不让眼泪流出来，模模糊糊中，手背一阵寒凉，手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消散大半，江酹猛然抬头，聂蒙戈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全神贯注替自己涂抹着，她垂了眼眸，神色复杂。

&ldo;另一只手。&rdo;听见聂蒙戈没好气的吩咐，她乖乖换了只手，任他擦药。

他吹着她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ldo;生别人的气，非把自己的手搭上，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rdo;江酹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聂蒙戈没听到她还嘴的声音，心生疑惑，转过头，才发现她已经睡着，自己在给她擦药，她竟然不感动，反倒睡了过去，真是心大啊，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控制不住给她盖上自己的衣服。

云南的那所小木屋，阿狼刚踏进门，就看见轮椅上的女人向他粲然一笑：&ldo;广东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rdo;

阿狼颔首微笑，走到她身边：&ldo;黑老三一看见我就不敢再嚷嚷着要提高分红的事了。&rdo;

轮椅女人拂了拂腿上的毯子，语气散漫：&ldo;仗着是老臣，在弟兄那里有点威望，就无法无天了。&rdo;

阿狼眼神一凝，蹲下身来：&ldo;在兄弟那里能有威望的，只能是你一个。&rdo;轮椅女人闻言淡笑。

阿狼突然站起身，勾起她的一缕发丝，&ldo;蝎儿，我最近看了一个很好看的发式，我帮你梳头，好不好?&rdo;

叫蝎儿的女人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答了一声&ldo;好&rdo;。

阿狼拿起梳子，细细替她捋顺，&ldo;蝎儿的头发真的很漂亮呢。&rdo;

蝎女看着镜子里她和阿狼的镜像，明明是笑着的眼睛，却有着直达深处的寒意。她能说一个&ldo;不&rdo;字吗，她固然是掌权人，可她心知肚明，她就是个傀儡，只不过那个真正掌权的人顺着她而已，蝎女心里冷笑。她恨透了这种身份对调的屈辱感，即便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她百依百顺，她依旧厌恶，但她却不得不依附他。如果有一天阿狼弃她而去，她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突然握住阿狼的手，语气不自觉柔弱：&ldo;你会不会有一天抛下我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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