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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太惊险了,那一天的炸弹。”捧着保温杯的院长唏嘘不已。这是个鬓发半白的中年男人,当然半白的也只有鬓发——他圆圆的头顶锃光瓦亮一片,耀眼地反射着窗外的光线,犹如一个行走的巨大灯泡,很难让人将视线从他的头顶挪开。“……还有不少在icu内,我们都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安装上的。当然,当然,这也是我们管理的失职,好在倒计时都已经停住了。还真是命悬一线呐,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炸弹。”“是我们的工作失职,让您和医院都遭遇了危险。”安室透不动声色道。“哪有?”院长摇了摇头:“决定接诊那位女主播前,这些风险我就都考虑过了,您不必为此内疚。何况最后不是没出事吗?我在美国的时候,要不是您出手相助,现在这个位置上可就没有我了。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呢?”两人正坐在院长的办公桌前,绿眸黑发的fbi探员头戴一顶棒球帽,垂眸平静地喝了口茶。易容成赤井秀一的样貌出现在医院,安室透原计划是向当时负责接诊基尔的护士打探消息,水无怜奈车祸昏迷,被fbi控制时,就藏身于这家医院。却没想到正遇上了四处巡查的院长——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死了吗?”安室透:“?”不等他假笑回应,院长已经将他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他的话里,安室透才勉强拼凑出一个真相。因为出差在美国时偶然被赤井秀一所救,所以,昏迷的水无怜奈被秘密转移到这家医院,也是院长帮忙的封锁消息。不过显而易见,这个秃顶的电灯泡只是棋局边缘的走卒,这个受伤的电视女主播背后牵涉了多深的水,院长一无所知。他还自行为眼前的fbi探员脑补出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剧本,此刻正十分感慨:“看到来叶山车道的车祸报道,我都以为你真的出事了,爆炸的现场可真惨烈啊。”——看来他是误以为赤井秀一利用金蝉脱壳的方法假死,以瞒过犯罪分子的眼线,这才成功拆除了他们在医院里安装的炸弹。安室透自然不会纠正他错误的认知,何况赤井秀一是死是活还不好说,没准院长脑补出的猜测误打误撞,正好碰对了真相也不一定。“是的,只有确认了我的死亡,他们才会撤退,这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这场对话:“说起来,水无怜奈的出院记录是否已经都删除了?我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如果没有删干净的记录被他们注意到,反而会给医院带来更大的危险,所以才需要确认一下,请您见谅。”“当然,当然!”院长一连声说,“我自己删的监控。不仅是病人,还有探视的家属,所有的记录都已经销毁了。”探视的家属?捕捉到院长话里的关键词,安室透眉峰一动,他极富诱导性地重复一遍。“是真的、一点记录都没有了吗?”“医保档案还在。但这不是他正常来医院就诊的病历吗?我删的是他探视水无怜奈的记录,还是您交代我这么做的。”院长立刻紧张起来:“这样难道有什么问题?”安室透故作沉思:“病历的话,我可能需要看一眼当时的记录才知道。”院长在键盘敲击几下,一张档案在屏幕缓缓刷新。几乎在看到证件照的一瞬间,安室透瞳孔一缩。羞怯的碧蓝瞳孔,和眼尾上
挑的弧度。——这双猫眼,几乎和基尔一模一样。离开院长的办公室,安室透压低帽檐,若有所思地转着手机。本堂瑛祐。他的样貌特征与基尔如此相近,很难不令人联想到血缘关系。安室透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赤井秀一自然也能,驶上来叶山车道的雪佛兰里除了他只有基尔,如果用亲人的存在来胁迫她里应外合,假死的计谋,未必不能瞒过高处监视的琴酒。安室透无意识按亮屏幕,上面是一条已发送的简讯。【tokirr下午三点见,你不会想知道爽约的后果。—bourbon】附件标注的是一个地点。他以波本的名义约基尔下午在一个偏僻的小巷接头,有了在杯户中央医院收集的这些证据,还需要确认的,只有本堂瑛祐的相关动向,只有与fbi、与美丨国有关,便足以证明他的猜测。单一的推理并不够。他要基尔和盘托出一切,再用录音来逼迫那个藏头露尾的fbi亲手卸下伪装。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经过走廊的安室透,背后却无声无息地接近了一个黑影,风声掠过的一瞬间,安室透敏锐地回过头。墙角正站着一个黑帽的高马尾女人,蓝色的猫眼在帽檐下冷冷地看着他。“不用等到三点,”基尔说,“我已经来了。”“也就是说,车辆入水的时候,你就和家人失散了?”目暮十三竭力放缓语气。一张圆圆的脸,和略显饱满的肚子,让他看上去柔和而没有棱角,能够最大程度地安抚惊慌的受害人的情绪。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神色惊慌,头发蓬乱如杂草,他盖着一张毛毯,手里捧着热水,即使这样也不能缓解惶恐畏缩的心情。目暮十三每问一句,他都要犹豫很长时间,时不时还要四处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来。搜查一课的刑警们找不到原因,只能将它归咎于男人被囚禁而成的惊弓之鸟。这个年轻的男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间宫贵人。“江水那么冷,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回忆起当时的惨烈车祸,间宫贵人的身体又发起了抖,“两边有车……两辆车。一左一右,我根本就没法控制方向。他们是故意要把我逼下水的,一定是这样!”“不要着急,慢慢来。”目暮十三安慰一句,“接下来呢?”“水……有水。两边的车窗没关严,水一下全进来了,上涨的那么快,我只能自己跑,”间宫贵人的声音陡然一厉,“可他们就在岸边。他们就在守株待兔地等着我!”——刚刚浮出江面,看见的就是追兵得意洋洋的脸,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一旁负责记录的高木涉,脸上身临其境地露出了一丝惊恐。“所以你就被带了回去。”目暮十三做出总结,“你说他们追问的是一本账簿,那账簿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你知道吗?”间宫贵人拼命摇头。“账簿是老爷给的,我根本就看不懂。谁知道他们要问的是什么?”——这场车祸里失踪的一共三人,除了逃脱升天的间宫贵人,其他两人生死未卜。间宫贵人话里的“老爷”,指的正是一同失踪的间宫分家家主间宫满。他本人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遇事一问三不知,不仅对账簿懵懵懂懂,问他绑匪的样貌特征,他也只顾哆嗦,嘴里说不出一句话。目暮十三和身后的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换了个提问的角度。“既然这样,那账簿现在在哪?”间宫贵人警惕地抬头张望,眼前的警察和绑匪一模一
样的拷问话术,让他一瞬间害怕起来。目暮十三只得再安慰一句:“它是重要的侦查方向,里面的内容,很有可能就是绑匪身份的线索。”间宫贵人终于慢慢道:“……我把他交给了一个人。”目暮十三微微倾身。“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间宫贵人的情绪忽然又崩溃了,出口的话语颠三倒四,“是他帮我逃出去的,他是好人,账簿怎么就不能给他?”审讯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递水的递水,打镇静剂的打镇静剂。间宫贵人蜷在毛毯里发着抖,半饷,才艰难地吐出了一个特征。“我只记得……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肤色很深,像外国人。”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里面的警察纷纷起身。门口进来的正是搜查一课课长,松本清长,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辛苦你们了,”松本清长沉稳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对身后的人说:“人就在这里。”“课长!可……”目暮十三欲言又止,松本清长对他比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警察的内部一向阶级分明,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间宫贵人被国字脸带走。离开的时候,松本清长又与他单独聊了几句,他对国字脸的称呼是理事官。与松本清长的课长相比,国字脸的职位要低于他,可却在两人中隐隐占据着主导地位。究其原因,正是因为他是警察厅来的人,公安的案件优先级远比警察要高。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两人离开后,目暮十三说:“课长,公安的案件保密没错,但苏格兰一案难道不重要吗?间宫贵人可是重要的线索,难道就任由公安把他带走了?”——早在间宫贵人一脸惊恐地出现在警视厅时,国字脸便已出面截过人,但那时松本清长还没到班,搜查一课的警察就把他拦了下来。松本清长来后,两人在办公室长谈许久,在这个间隙里,警察们才完成了对间宫贵人的询问。好不容易问出了一点线索,偏偏被公安全部截胡,众人都有点忿忿不平。“如果他是名普通公安,可能我也就不会同意。”松本清长却叹了口气,“关键就在于他的身份。——他是警备企划课的情报第二担当理事官。”“……传说中的里理事官。”目暮十三讶然,“居然是他?”松本清长凝重地点了点头。国字脸的身份,才是他不得不同意的理由,因为他下辖的,正是公安保密级别最高的秘密部队。如果降谷零在场的话,他一定能够认出,刚刚离开的国字脸,正是他的直属上司。安室透和基尔来到了医院的消防楼梯上,这里常年阴暗,并没有什么人。基尔靠在墙边:“你对他还真执着。”安室透露出了一个假笑。波本曾多次放话要对赤井秀一赶尽杀绝,“能杀死他的只有我”——这是组织公开的秘密,他没有反驳基尔的这句话。“现在你能告诉我,赤井秀一究竟是死是活了?”“我只能说车祸发生的时候他没死。”基尔双手抱胸,“车里的焦尸是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fbi从太平间找的。——撞上护栏的时候,赤井秀一从另一边的山崖翻下去了。”“之后呢?难道他就没再和你联系过?”安室透挑眉追问,“他的新身份是什么,你应该也是知情的吧。”基尔夹枪带棒地刺他一句:“你也未免太理想化了。”“我帮他伪造证据,他帮我保护瑛祐。这本来就是笔两清的交易,如果再告诉我他的新身份
,他难道就不怕哪天事迹败露,被我反手给卖了吗?”她一颔首,“——就像现在这样。”“职业病犯了,总是忍不住多问几句。”安室透不痛不痒地抱歉道。情报贩子的伪装回到了他的脸上,这也是组织的波本惯用的表情,神秘,轻佻,游刃有余,因为提到了死敌的事,眸光的底色中噙着阴狠。他脸上还戴着人丨皮面具,用赤井秀一的面孔摆出这副表情,基尔微微地撇过脸。安室透继续说:“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会同意和他合作?别怪我没提醒,你可是亲手把一个弱点送到了赤井秀一的手上。不说fbi以此继续要挟你传递情报怎么办,这件事一旦败露,你想过自己该怎么躲过琴酒的追杀吗?”他在基尔面前的身份还是组织成员波本,自然该站在她的立场上警告一句。闻言基尔的嘴角却古怪地抽搐一下,似乎有什么很想出口的事,却被她硬生生忍下了。她反问一句:“难道你会宣扬这件事?”“怎么会呢?”波本嘴角的笑意粘稠如蜜,“你帮我推翻了赤井秀一的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就行,”基尔重新压低帽檐,“剩下的不劳费心。走了。”高马尾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安室透甜腻的嘴角顿时下撇。他卸下情报贩子油滑的面具,脸色稍有疲惫,向后靠在了医院窗口。——赤井秀一没有死。很难想象听到基尔口中的这句话时他的心情,尽管此前的心中已有猜测,可推理被证实的感受,到底是不一样的。如梦多年的执念成真,安室透紧紧攥住拳。细微的刺痛如同存活的实感,鲜明地刺激神经。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忽然一震。“波本,”上司的声音传来,“你一直在查的东京湾,现在有线索了。”tbc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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