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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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默契的恶作剧

初三最后的一个月，木南乔过得格外平静，格外充实‐‐闭眼睡觉，睁眼学习。木南乔说，自己学习的兴趣和潜力大都是那个时候发掘出来的。

其实我挺理解的，对于成绩，当我们不停地自欺欺人地强调着自己不在乎的时候，或许我们只是在害怕，哪怕在乎了也同样做不好。而一旦偶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可以做好的，便会尝试着撕下&ldo;不在乎&rdo;的伪装。我想，那个时候的木南乔也是这样。

对于杨橙程，木南乔心里有一股浅浅的歉意‐‐虽然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但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做些什么。

木南乔没有想到，在距离中考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还会有人抽出时间来八卦别人：

&ldo;木南乔好像不追杨橙程了吧？&rdo;

&ldo;怪不得杨橙程最近老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rdo;

&ldo;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时候，杨橙程那叫一个作哟，正眼都不看人木南乔一眼的。现在后悔了吧？&rdo;

……

木南乔听着这样的议论声，那原本清淡似水的歉意在心头晕开，又就着沸腾的议论声升腾成氤氲的雾气，弥漫在自己的胸口，有点闷、有点堵、又有点喘不过气来。‐‐原来，自己自私的任性给一个无辜的女生带来了这样的误解和困扰。

那么，木南乔在杨橙程面前有些刻意的小心翼翼和礼貌友好会不会也只是歉意使然呢？想到这里，我心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有些罪恶的窃喜。

初三毕业后，木南乔的班里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女生们脱去了那款肥大平淡的初中校服，纷纷换上了自己最心仪的便服，那股隐在校服下面的青春气息陡然洋溢起来；男生们也一本正经地端起成熟的架子，把手中的饮料换成了啤酒，略带生疏的觥筹交错间涌动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意气风发。那悠然自足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解放了，真的自由了。

初中的老师总是倾向于在初三的时候告诉我们&ldo;初中就剩这一年了，大家要学会忍耐。&rdo;，一如高中的老师总是倾向于在高三的时候告诉我们&ldo;高中就剩这一年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耐的。&rdo;，但当我们真的如愿离开了这一年后，我们只会失望地发现，我们需要忍耐的东西其实变得更多。

所谓解放，不过是一种规则到另一种规则罢了；所谓自由，不过是一种安排到另一种安排罢了。

木南乔静静地坐在暗处，目光透过厚重的人群在杨橙程的脸上停了下来，想了想，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淡淡地说了句：&ldo;对不起。&rdo;‐‐初中结束了，有些事也应该画上一个句号。

那天的王羽洁在人群里很是活跃，一边端着酒杯咋咋呼呼地和男生们斗酒，一边不停地说着肉麻的话和女生们拍照留念依依惜别。或许是酒精的缘故，王羽洁愈发激动，开始挨个拥抱着班里的每一个人。木南乔无意间看到王羽洁在人群里有些失态摇摇晃晃的身影，不自觉扯了扯嘴角。

末了，王羽洁有些迟疑地走到木南乔身边，以一种假装淡定却有些哽咽的语气说道：&ldo;同桌，到你了。&rdo;王羽洁柔柔地看着木南乔，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双颊微红眼泛泪光。这样的目光让木南乔不自觉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退开，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王羽洁眼中汹涌着一股有些复杂的情绪，失望中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愤怒。不等木南乔反应，王羽洁便走上前去主动抱住了木南乔，浅浅说了句：&ldo;谢谢你。&rdo;

木南乔说，聚会那天，王羽洁表现得有点莫名其妙，动不动就煽情。

木南乔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又怎么会懂女孩子的那点小心思呢？

对于王羽洁而言，全班人的拥抱里，只有一个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其他的都是无足轻重的陪衬。

对于王羽洁而言，那句三个字的&ldo;谢谢你&rdo;的背后其实是，&ldo;谢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我。&rdo;

木南乔提起王羽洁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中总夹杂着些嗤之以鼻。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的爱意，男生们无非有两种态度，一种是洋洋自得暗自庆幸，一种是如遇虎蛇避之不及。木南乔显然属于后者，想想木南乔一开始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就可见一斑。

&ldo;你别老这种语气呀，那我问你，初中女同学中，你印象最深的几个人是谁？&rdo;

&ldo;范如梦、杨橙程、王羽洁……&rdo;

&ldo;那就得了，我要是王羽洁，我也不后悔追过你。&rdo;闻言，木南乔突然挑眉看了我一眼，我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木南乔的胳膊，认真地说道：&ldo;你们初中喜欢你的女生肯定不少，她们只是没有王羽洁这么豁得出去。虽然王羽洁没有追上，还老是莫名其妙地被你嫌弃，但至少被你记住了，至于其他人，谁是谁啊！&rdo;

&ldo;哪听来的歪理。现在几点了？&rdo;木南乔从座位上站起来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手抓住我的手腕看了一眼我腕中那只辱白色的电子表。他修长洁白的五指将我的手腕轻轻抬起，眯着眼睛一丝不苟地看着，那神情虔诚得过了头显得有些……智障。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几个白眼‐‐大哥，这是手表不是地图，你到底在找什么？！保持着这个姿势我胳膊很酸好不好？！

&ldo;都一点了，我说我怎么饿了。&rdo;木南乔甩开我的手，顿了顿，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凑过来用一种近乎无辜的语气说道：&ldo;林木头，这么晚了，你饿吗？&rdo;

切，你上次就用这招诓我给你买水，你以为我还会上钩吗？我要是说饿，木南乔指不定又掏出几块钱打着请我吃饭的幌子让我跑腿呢。我‐不‐上‐勾。

&ldo;不好意思，我不饿。&rdo;我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故意特夸张地伸了伸懒腰，特应景地打了个饱嗝。

见状，木南乔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漆黑的瞳孔里隐着星星点点的玩味和笑意，冲我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新鲜精致的奶油面包，&ldo;哎，真不巧呢，本来想请你吃来着，你看你都饱了，我也不能让你撑着是吧？&rdo;

木南乔无视我灼灼的目光和渴望的眼神，自顾自扯开了包装，有滋有味地啃着面包，一脸餍足的模样，边吃边抽风似的做着点评：&ldo;这家的面包特别软特别嫩，入口即化，这个奶油也挺新鲜的……&rdo;

喂，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木南乔吃东西的样子斯文得像只优雅的波斯猫，一只普通的大面包也能被他吃得这么香。看着木南乔吃得这么香，我的饿意也没骨气得被激发了出来，眼睛巴巴地盯着木南乔手中的另一只面包。我本是个矜持的人，奈何&ldo;食色，性也&rdo;，饥饿毕竟是人的天性。眼看着另一只面包的包装被木南乔撕开，我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ldo;虎口夺食&rdo;。木南乔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惊，一脸懵懂地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长臂一伸向我伸出了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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