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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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妈妈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ldo;我和你爸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你爸成绩很好，那时候的大学可不像现在的大学这么好考，一个县里能考上个就不错了，你爸当年是最有希望考上的。你爸学习很用功，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你爸每次从家里回来都会用罐头瓶子盛些咸菜带到学校去，一到饭点，别的同学都拿着饭票去食堂打饭了，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凉馒头就着咸菜边吃边看书，那时候，经常有人指着他骂乡巴佬、书呆子。那年高考，你爸爸本来是可以考好的，但是……可能也是命吧。考语文的时候，作文题目是《坑》，你爸太紧张了，看成了《炕》，结果没考上。这件事对你爸的打击特别大。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你爸也不会就读个小中专，在咱们这个小县城里当一辈子公务员。&rdo;

&ldo;这些事，你爸嘴上不说，都堵在心里呢。你就是你爸全部的希望，机会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了，他自己因为没有抓住机会遗憾了一辈子，他是真的害怕你也走他的老路啊。&rdo;妈妈柔柔地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ldo;那孩子，家庭条件不一般吧？沐沐，我和你爸没什么本事，你爸在机关上个班，我在学校教个书，咱们家就这么个条件。我们和人家比不了，人家玩得起，可我们玩得起吗？&rdo;

&ldo;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就是好孩子。以后把心收回来，好不好？&rdo;妈妈柔柔地看着我，灼灼的目光将我逼到了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里。‐‐我不想回答好，也不能回答不好。

&ldo;我……&rdo;成绩没有受影响，也不会受影响，这样可以吗？

我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妈妈殷切的目光的牵引下，木讷地说道&ldo;好。&rdo;

一个&ldo;好&rdo;字，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这样一个简单的字，讲它出来，会这样难。

在外人面前，我可以强势、可以泼辣、可以狡黠、可以无所顾忌……可以要多潇洒就多潇洒；但在父母这里，我只可以是林沐沐‐‐那个乖巧、听话的林沐沐。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自私一点，就好了。

☆、惊变（2）

我回学校了，带着一份五千字的检查。

纵使来学校之前，我已有心理准备。可那一道道不加掩饰的目光向我she来时，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有的目光里，是一种单纯的八卦、探寻；有的目光里，是一种用怜悯和同情伪装起来的幸灾乐祸；还有的目光里，写满了触目惊心的&ldo;罪有应得&rdo;。

她们认为，我罪有应得。

可是，我何罪之有？

回到宿舍，杨橙程她们一如既往地一唱一和地对我冷嘲热讽：

&ldo;橙程，怎么办呀？咱们宿舍出了个违纪的，看来这个月的流动红旗是没有了！&rdo;

&ldo;哎呀，没关系的啦。&rdo;

&ldo;怎么能没关系呢？真是的，好好打扫了一个月……&rdo;

&ldo;有本事你也谈一个，哈哈哈&rdo;

&ldo;我才不要呢，恶心！&rdo;

……

我将书包放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叠着床上被扯得七扭八歪地被子。‐‐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随便她们说什么，我不在乎。她们的话，横竖伤不了我。

&ldo;啊，&rdo;一女生大叫一声，循声望去，桌子上那桶冒着白茫茫热气的泡面被打翻，我的书包上沾满了酱汁和油渍，见状，我放下手中的被子匆匆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拉链将里面的课本拿了出来。

&ldo;对不起哦。&rdo;那个女生软糯糯地说道，说罢不动声色地冲其他几个女生眨了眨眼睛。

哦？现在是谁都要踩我几脚吗？之前我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可我这会儿心情不好你没看见啊？

&ldo;你刚刚说什么？&rdo;我盯着她轻轻问道。

&ldo;对不起。&rdo;她笑了笑，有恃无恐地重复了一遍。

&ldo;可惜，有关系！&rdo;我随手拿起倒在凳子上的那半桶泡面朝那个女生扔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女生大叫着闪身一躲，那半桶泡面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杨橙程的胸前。

&ldo;啊！&rdo;杨橙程这样娇贵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咧着嘴大叫了起来。她皱着眉头，表情活像吃了只苍蝇，&ldo;恶心！林沐沐你故意的！我跟你拼了。&rdo;

我伸出手拽住杨橙程挥过来的手臂，&ldo;杨橙程，我知道是你。&rdo;

闻言，杨橙程愣了愣，突然将手臂挣了回去，瞪着我狠狠说道：&ldo;有病！&rdo;

我将那只沾满泡面的书包放在阳台上，抱起那堆课本走出了寝室。我前脚刚踏出了寝室，杨橙程后脚就追了过来，她狠狠地扯了我一把，课本从我怀中滑落，散落一地。我皱着眉静静地盯着杨橙程，心里百感交集：她或许有点小心机、有点小虚伪、有点小幼稚，但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杨橙程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课本，一时有些恍神。她忽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课本来，或许是怕校服上的油渍沾在我的书上，她特地将校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我静静地看着杨橙程的动作，却很意外地，没有感觉到意外。

末了，她将捡好的课本重重地推给我，面无表情地说道：&ldo;你以为五中讨厌你的人就我一个吗？别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rdo;

她这样说着，可我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懊悔与落寞，还有一抹我读不太懂的委屈与控诉。

我抱着课本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远远地便看见，栏杆处那抹修长的身影。木南乔懒懒地伏在栏杆处，他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若隐若现。

他看着远方，而我看着他。

远方是他的风景，而他，是我的风景。

如果可以，我宁愿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我们不远不近，天荒地老。

他似乎有些疲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随意地转过身去，抬眼便看到了正在看着他的我。四目对视，相视一笑，似乎再没有更好的语言了。有一种错觉，仿佛之前的种种都是幻觉，仿佛之前的种种都是噩梦。

木南乔于我如罂粟，千万次下定决心要戒掉他，却总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忘记所有。

&ldo;喂，你怎么不接我电话？&rdo;木南乔忽而敛起了笑容，微愠道，不等我回答，木南乔继续说道：&ldo;你饿不饿？去食堂吃个饭怎么样？反正时间还早……&rdo;

&ldo;木南乔，你不害怕吗？&rdo;我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ldo;害怕什么？&rdo;他挑眉问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接着说道：&ldo;你不会是说那个举报吧？多大点事儿啊！他们看不顺眼就闭上眼，你管他们呢&rdo;

&ldo;你爸妈不管你吗？&rdo;我的心麻麻的，接着问道。

&ldo;我爸没时间管我，我妈懒得管我，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觉得蛮刺激的。&rdo;木南乔用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接着说道：&ldo;杨主任愿意管就让他管呗，我们反抗就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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