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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喝着馥郁香醇的青稞酒,看着各色服饰人等的舞动,齐歌和我都有些微醺,不能再喝了。我要了两杯冰水,递给齐歌时,粘在杯底的杯垫掉了,滚到了地上,齐歌弯腰去捡。我们坐得很近,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时,头蹭到我的腿。然后,他的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我低头看他,他的脸粉扑扑的像婴儿,嘴唇湿润的泛着水光。
我摇了摇膝盖:&ldo;快起来,别光天化日耍流氓!&rdo;
他嘴唇张合,好像在说什么。迪厅太吵了,我听不见,只好把耳朵凑到他唇边:&ldo;说什么呢?&rdo;
&ldo;忽然很想吻你!&rdo;他枕着我的腿,展开迷人的笑容。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拉起来,紧张地环视四周。还好,音乐声盖过了他的疯话,我们所处的黑暗角落掩藏了暧味,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齐歌忽然兴奋起来,拍着吧台叫酒保过来,指着台上的乐队说:&ldo;问问他们,有小提吗?&rdo;
&ldo;这种乐队不会有小提的。&rdo;我轻声抱怨,责怪他的心血来cháo。
一会儿,酒保回来说:&ldo;现在店里没有。不过弹吉他的楚哥说,他家里有,可以派人回去拿。他家很近的。&rdo;
&ldo;好啊!去拿!&rdo;齐歌笑着拍酒保的肩。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酒保身后的那个人。
&ldo;请问你是习惯用&lso;瓜乃利&rso;还是&lso;斯特拉蒂瓦里&rso;?&rdo;一个留着长发,打扮很摇滚的青年坐在齐歌身边的高椅上。
&ldo;够专业的,哥们儿!&rdo;齐歌转头和那个摇滚青年打招呼。那两种琴是大多数专业小提琴手的首选。
&ldo;我以前也是拉小提的,后来学的吉他。&rdo;青年接过酒保递给他的酒。
&ldo;你好,我叫齐歌,齐声歌唱的齐歌。这是我的,呃,同学,于睫。&rdo;齐歌侧了一下头,把我的脸让出来,我冲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人影点头说:&ldo;你好。&rdo;
&ldo;是两个人啊!你好,我叫楚向东。&rdo;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食指上转,&ldo;要哪种琴,我让小丁去取?&rdo;
&ldo;&lso;瓜乃利&rso;,&rdo;齐歌也站起来,&ldo;两把!&rdo;专业小提琴手最少应该有两把琴,一把装有灌铅弱音器,一把装有一般弱音器。
楚向东把钥匙交给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孩,交待了几句。那个男孩点点头走了。
&ldo;十分钟。十分钟后看你们的。&rdo;楚向东挥挥手,走回舞台。
&ldo;等会儿来个二重奏震震他们!&rdo;齐歌在黑暗中握住我的手。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握着。
十分钟后两把&lso;瓜乃利&rso;分别递给我和齐歌。
楚向东对着麦克风说,他有两个远道而来的朋友,要给大家助助兴……
那天我们玩得很尽兴,小提琴拉得很疯。我们在台上配合得天衣无fèng,台下的人随着乐曲随意舞动着,无论是尤曼斯的《鸳鸯茶》还是格拉那多斯的《西班牙舞曲》,都有人跳着叫好。
我从不知道,除了音乐会,小提琴还可以这样拉。
&ldo;一辈子这样,多好!&rdo;齐歌对着我的耳朵说。其实我也这么想。
打烊时,我们和楚向东互相说谢谢。我相信,这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难忘的一段记忆。
从西藏回北京的飞机要在西安停留半个小时,我们走进候机厅时引来大厅内旅客的瞩目。因为在拉萨登机时是清晨,我们都穿着冬装,而五月的西安已是初厦。在那些身穿单衣或短袖的人群里,穿着冬装的我们像是异类。其实和我们同一班机的乘客也和我们一样的臃肿,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有些尴尬地脱去皮衣放在休息椅上,又迅速脱去了绒衣,小声嘀咕着:&ldo;靠!让你们再我把当猴子看。&rdo;
齐歌穿着冬装昂首挺胸地走过来,诧异地看着我:&ldo;你至于吗?脱这么快。这里开了冷气,不算热呀。&rdo;
五一长假结束,返校后的第一节演奏课,老师宣布:&ldo;系里研究决定,派齐歌代表我们管弦系小提琴专业,参加第九届全国小提琴演奏大赛专业组的独奏比赛。十天后就是预选赛。&rdo;
系里的老师一致认为,齐歌演奏技巧略粗糙的问题可以纠正,但他对乐曲的理解尤其是演奏时感情的投入十分难得,这正是大部分演奏者欠缺的。
这一点,我十二万分的同意。齐歌,他本就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
下课的时候,他和演奏老师站在教室的一角说话,大概是说参赛的事。我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他走过来对我说:&ldo;我要去老师的办公室接着谈,你不用等我了,我谈完后直接去你家。&rdo;
&ldo;好。&rdo;我答应一声走出教室,他又追到楼梯口叫住了我。
&ldo;你还是等我吧。&rdo;说完这句话,他把头偏向一边,不肯看我,用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ldo;那条路太长,一个人走无聊死了。&rdo;
他的脸竟然微微地红了,淡淡的嫣红从脸颊逐渐晕染到耳朵。
&ldo;有病!&rdo;我踢他的膝盖。
他弯腰揉着痛处,羞赧而懊恼地瞪我:&ldo;你别得意,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rdo;
我转身就走,不想让他看到我正在迅速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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