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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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辛先生人也变了很多，看起来三十些许，和我第一眼见到他时的俊朗比起来，辛先生还是一个漂亮的男人，光阴给了他的不是风霜，不是世故，只是添了阴沉。五官依旧，阴沉之色将他改写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嘉微小姐在椅子上轻轻移动，肢体语言表示她即将离开。辛先生陪她喝咖啡，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先前谈了些什么，但老实说现在的气氛很不错。

&ldo;这么说一切都不用再谈了?&rdo;嘉微小姐问辛先生。

&ldo;是的。承蒙您帮忙。&rdo;

&ldo;您的辞职是署里的损失。&rdo;

&ldo;请别这样说。&rdo;

嘉微小姐边喝咖啡边思索，好不容易才又开口：&ldo;关于那些蜚短流长，请您别记挂在心里，时光可以让事实显现，您是忠诚而且有贡献的。&rdo;

&ldo;我不在意那些。&rdo;

&ldo;如果要说到失职，我也做了一件违规的事情……&rdo;嘉微小姐有些见外地回瞄了我一眼。

&ldo;无妨，我的事他都明白。&rdo;辛先生说。

嘉微小姐秀丽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好轻的微笑，就那一瞬间，感觉有些顽皮，她说：&ldo;那些针对您的投诉信函，我都撕掉了，都丢进河里，全还给了河城。&rdo;

不待辛先生反应，嘉微小姐马上站起身，递手与辛先生一握。

&ldo;再见了辛先生，请代我问候您的妹妹。&rdo;

辛先生这时才显出意外之色：&ldo;您认识舍妹?&rdo;

&ldo;我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好朋友。&rdo;嘉微小姐一直浅笑着：&ldo;也许您忘了，那几年我到府上去玩过好几次哩，请代我向纪兰说，我很珍惜和她一起求学的时光。&rdo;

&ldo;好的。&rdo;

&ldo;以前有句话一直没说出口，当纪兰笑起来的时候，跟您，很相像。&rdo;

&ldo;是吗……是么……&rdo;

嘉微小姐没回答他，径自拉开了门，辛先生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但嘉微小姐也没走，她就背对着办公室站着，连我也看出来了，辛先生有话要开口。

辛先生完全不避讳我和君侠在场，字字清楚地问嘉微小姐：&ldo;您并不觉得我有罪吗?&rdo;

嘉微小姐回头，台灯在她的眼珠里折射出虹彩一样的光亮：&ldo;我觉得……您是一个……&rdo;她也字字斟酌，认真得眉头轻皱，终于接着说：&ldo;……这个世界对您来说太糟了。&rdo;

嘉微小姐走了。

我耐心数了六十秒，才高声说：&ldo;辛先生有事麻烦快点交代，我很忙。&rdo;

辛先生像断了电一样站着，被我惊醒，说：&ldo;不忙。&rdo;

他拿起一个瓶子来到客座沙发，在我对面坐下，从这距离一看，辛先生苍白得吓人，应该病得正厉害，他轻咳几声后问：&ldo;茶还喝得习惯吗?&rdo;

&ldo;还可以。&rdo;

&ldo;这种水薄荷煎的茶，适合加点麦酒，您说好吗?&rdo;

&ldo;您说加就加吧。&rdo;我看着辛先生在我杯子里注入酒液，这款琥珀色的威士忌麦酒是高档货，我喝过，很清洌强劲，也很醒脑。但辛先生加得多了一些。

他果然满腹心事，差点倒出杯缘才猛然停手，道歉说：&ldo;不好意思我找个东西。&rdo;

辛先生就起身到一边书柜来回逡巡，其实三面墙全被书柜占满，每幢柜子又分里外层，不管是什么东西，这下有得找了，我再喝口茶，辣气直冲脑门，很痛快，我整杯干了。

辛先生捧着一本看起来是精装版的书走回来，重新坐在我面前，为我斟了新茶添了酒浆，然后他用手慢慢擦拭书本的封面，就我看起来，那书保养得干净极了。

辛先生像是漫不经心一样翻动书页，边说：&ldo;我知道这些年来您一直在观察我，也知道您的心里，对我大约是什么评价。&rdo;

&ldo;辛先生我跟您保证，您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垃圾。&rdo;

&ldo;帽人先生，舍妹您应该认识?&rdo;

&ldo;这样文诌诌说话我受不了，纪兰小姐我熟得很，她对我的影响很大。&rdo;

&ldo;是的。&rdo;辛先生手上的书页纷落，终于停在一页上头，那里夹有一张照片，辛先生抽出了它。

说不出有多少年岁的照片了，其中是三个人。好年轻的辛先生，好稚气的纪兰小姐，和一个好俊美的陌生男人。三个人错落地坐在一个水泥阶梯上，镜头是仰角往上拍，蓝天为衬，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只看得出阳光很烈，风很狂猛，没有一个人看着镜头，而是以所谓的钻石折光角度，分别望向三个远方，只有纪兰小姐是笑的。

&ldo;这一个是我，这是我妹妹，另一位您不认识，我们就叫他陌生人吧。&rdo;

&ldo;纪兰小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漂亮!&rdo;

&ldo;我的妹妹，记性不太好。&rdo;辛先生也和我一样看着照片，他取出手帕，很节制地咳了一阵，&ldo;她忘了这是在珍珠泉拍的，那是很美的一天。但是真像我吗?&rdo;

我想回答他，不管是哭或笑，辛先生和纪兰小姐绝对不相像，但我忍住了。辛先生似乎不胜感慨，不停地盯着照片，继续说：&ldo;这位陌生人是我的少年好友，和纪兰也是熟识的，因为一些家族的因素，纪兰那几年非常依赖我，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三个，几乎总是在一起，纪兰像是得到了两个哥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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