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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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饭座一阵乱嚷：&ldo;了不得啦，会友楼打起来啦！了不得啦！……&rdo;

掌柜的说：&ldo;诸位别乱！没吃好的，您避委屈了，吃好了的，您也甭给钱了，诸位请吧，我们上板儿啦！&rdo;

楼上、楼下、后堂、雅座、腰拴儿的人，一齐往外挤：&ldo;了不得啦，尤家楼打起来啦！……&rdo;

人都出去了。伙计乒当乓当地把门关上了，板儿上上了，这就抄&ldo;军刃&rdo;‐‐小伙计抄起通条，白案的抄起擀面杖，菜案的抄起切菜刀，灶上的抄起大炒勺、杈把、扫帚、大铁锹……什么都有，柜上六十多号人，哗的一下子都奔向了后堂。程咬金一瞧他们来了，大喊了一声：&ldo;哇呀呀！&rdo;

大伙一瞧老程的长像，再听了这一声&ldo;哇呀呀！&rdo;都愣在那儿了。老程说：&ldo;你们哪个过来？&rdo;

胆小的直往后缩。有拿菜刀的，一下子把菜刀冲程咬金砍了去。程咬金紧靠东墙，抄起刚才推翻的八仙桌，接住桌腿，来了个卧鱼儿，用桌面一挡，当！菜刀掉在地上了！这个一扔炒勺，梆！那个一扔擀面杖，哐！再那个一扔通条，梆啷！……全掉在地上了。掌柜的一瞧，说：&ldo;你们躲开！瞧我的！没有三脚猫儿，四门斗儿，也敢当了事掌柜的！&rdo;

直跑过去，奔了程咬金。程咬金拿桌面一迎，正挡在掌柜的胸口上，掌柜的来了个仰面朝天。程咬金把桌子一撒手，正压在掌柜的身上。程咬金用手一磕桌子，噌，噌！把掌柜的鼻子碰破了。程咬金又一磕，桌子飞出去了。他猫腰把掌柜的抓住举起来。有那扔刀的，嘭！正打在掌柜的腰上，有那扔通条的，噗！正打在掌柜的胯骨上，掌柜的嚷着鼻音直喊：&ldo;别打嗷！别打嗷！打在我身上啦！嗷……&rdo;

正在这时，只听叭、叭、叭……有人打门。外边来的正是尤家楼的东家尤俊达。他是怎么来的呢？只因今天是集日，也打算到柜上瞧瞧。他骑着马，进了镇，走到街头上，就见好多人围在他的铺子门口。走近一瞧：奇怪，怎么我们铺子大白天上着板儿呢？到门口，跳下马来，把马拴在拴马桩上，分开众人：&ldo;诸位，借光，借光……&rdo;

来到台阶上，问：&ldo;诸位，这是怎么回事？&rdo;

大伙当中有认识他的，说：&ldo;尤东家，后堂打起来啦，左不是那拍头抹血、搂抽子碰柜的穷家门儿的……&rdo;

尤俊达说：&ldo;嗯。八成是我们掌柜的不对！家有万贯，还有一时的不便呢，出门谁也保不齐忘了带钱，这有什么！我这买卖全靠大伙给传名，全仗人缘儿，如果嚷嚷出去尤家楼净打人，大伙儿就别上尤家楼吃饭了。吃完了没钱就打人，我们尤家楼的买卖就不好做了！诸位说对不对？&rdo;

大伙一听，说：&ldo;掌拒的说的倒是买卖话。&rdo;

尤俊达上前叭叭叭一打门，那里面正热闹着哪，哪能听得见？尤俊达一抬腿：乒乓一声，把门踹开了。大伙说：&ldo;走哇！咱们到里头瞧瞧去！&rdo;

尤俊达把手一横：&ldo;慢着！&rdo;

他拉了一条板凳，横在门口，把大氅脱下来，放在板凳上，说：&ldo;诸位没吃好饭的，回头我一定补偿，如果以乱裹乱，往里头挤，我可到官面儿上报抢案！&rdo;

大伙儿一听，也就不敢往里挤了。隔壁的两位街坊说：&ldo;尤掌拒的您放心吧，我们给您把着门。&rdo;

尤俊达说：&ldo;好，二位多费心吧！&rdo;

他转身往里走，来到了腰拴儿。伙计们一瞧见尤俊达来了，说：&ldo;得，东家您可来了！掌柜的让人给举起来啦！&rdo;

尤俊达说：&ldo;待我瞧瞧去！&rdo;

大伙儿一阵嚷：&ldo;瞧哇！东家来啦！……&rdo;

这时程咬金正举着掌柜的在嚷：&ldo;你们谁过来？谁过来我把谁脑袋掰下来呀……&rdo;

伙计冲尤俊达说：&ldo;掌柜的，您瞧！&rdo;

尤俊达一瞧，嗬，这个大个儿，朱眉靛脸，大锛儿头，大嘴岔，大颧骨，头如麦斗……他心里想：嘿嘿，我要有这么个脑袋多好！那边程咬金听说是东家来了，他瞧这东家：身高八尺，细腰奓背，头戴软扎巾，紫色缎勒着二龙斗宝，双绒球突突乱颤，身穿箭袖，十字袢，丝鸾带，双搭蝴蝶扣，灯笼穗。下面是大红中衣，青缎子白底兜跟窄靿快靴。那一张黑紫脸，紫中透亮，颏下微须，正在少壮。就见他怒容变了笑容，乐着说：&ldo;哈哈哈……这位好汉，您先把我们掌柜的放下。家有万贯，还有一时不便，千不是万不是，都是我们掌柜的不会说话，您先把他放下。咱们是不打不成相识，打今儿起咱们还得交交呢。&rdo;

程咬金一想：给他放在哪儿呢？他飘脸一瞧，接手桌旁边有一个泔水桶，其中什么油汤子啊，涮茶壶的水啊，菜底儿啊……都往里倒。老程把掌柜的头朝下往泔水桶里一放，大伙赶快往出拉，掌柜的噗哧、噗哧直往外吐，漱了好几回口，嗓子上老挂着油腥腥的味儿。尤俊达跟程咬金说：&ldo;这位卖筢子大哥，咱们不打不交，不打不成相识。您先请三号雅座去坐坐，我到前边安置安置，回头咱们哥儿俩谈谈！伙计们，你们归置归置后面的家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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