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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哭了几声。哭了会子,把心一横,一踹镫,就往东南通着登州的大道去了。再说朱能,在暗地里一听:怎么他又哭上了妈啦?把他闹得是糊里糊涂。一想:不管你怎么着吧,反正我得跟着,看一看你到帮到底,是怎么回事。单说秦琼往下行走,无非是晓行夜住,饥餐渴饮。这一天,已然到了登州的西门,在城外关厢里,找了座店房,下马进来,有伙计接待,把马接过去,在东偏北房占了一个单间,把军刃、包狱全拿进屋里,嘱咐伙计把马好好地喂上。伙计说:&ldo;这位爷,您从哪儿来呀?&rdo;
&ldo;我由济南来。&rdo;
&ldo;贵姓呀?&rdo;
&ldo;啊,我姓宁。&rdo;
&ldo;宁爷,您到这儿干什么来啦?&rdo;
&ldo;到这边办点儿事,带望看朋友。&rdo;
&ldo;是啦您哪。&rdo;
&ldo;我问你,你们这儿有行么大饭馆子,大酒楼,热闹的地方没有哇?&rdo;
&ldo;有,您出我们这儿,往东不远路南里,有一座望海茶楼,楼上过堂风儿,最凉快,还得看海景儿。喝个茶,吃个便饭,还是很便宜。&rdo;
&ldo;好吧。&rdo;
秦琼把跨马服脱了,解开包袱,取出一件大氅来换上,说:&ldo;你把门给我锁上,我到望梅楼瞧一瞧去。&rdo;
伙计说:&ldo;您去吧。&rdo;
秦琼走出了店房。往东正走着,一瞧路南里,好大的一座酒楼,五间门面,上头挂着一块横匾,是:&ldo;望海茶搂&rdo;。上台阶进来,有人招待,说:&ldo;您刚来,请到楼上吧!&rdo;
秦琼上楼来一看,很宽敞。楼上是大敞脸儿的勾连搭,足有十间开外大小。南北的楼窗开着,一溜一溜的方桌。由楼口这儿往东,直通到东头,有这么一条走道,很宽绰。再一看楼上是起满坐满。这时候有堂倌招待说:&ldo;您刚来,请到东南角上吧,那儿有一位的地方。&rdo;
秦琼到座位上落座。伙计说:&ldo;您是喝茶呀,喝酒哇?&rdo;
&ldo;你给我沏一壶香片来,我先喝点儿茶。&rdo;
伙计答应一声,跟着把茶沏过来。同桌儿也有几位喝茶的,秦琼跟他们和气了和气,说:&ldo;您几位喝这个?&rdo;
这几位也笑着说:&ldo;您喝吧,一样,一样,别客气了。&rdo;
秦琼自己斟了碗茶,一边喝着,一达听大伙说着。有一个人说:&ldo;诸位,今儿个王爷怎么还没来呢?该来啦!&rdo;
又听一个人说:&ldo;他不是晚来的主儿,一定是有事。&rdo;
又有一个人说:&ldo;不管他来不来的,有他那个专座儿。反正这两个座儿,咱们谁也不占,不就完了吗。&rdo;
秦琼一听,心说:啊?莫不成靠山王每天上这儿喝茶来吗?一瞧北边有一张闲桌儿,扣着两份壶碗。正想着,就听楼梯噔、噔、噔的一响,上来了一个人,大伙儿都说:&ldo;王爷来了,王爷来了。&rdo;
没有一个人不招呼他的。秦琼一看,心说:哟,原来是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儿哇,我还以为是靠山王呢,敢情是姓王的王爷呀!就见这个老头儿,按着人的一招呼,说:&ldo;众位早来啦,众位早来啦。&rdo;
大伙说:&ldo;王大爷,今儿您怎么来晚啦?&rdo;
&ldo;嗐,还提呢,今儿北门哪,有一档子买卖房写字儿的事。完了事儿,可就晚了,连响觉我也没睡,怕众位等着我,我就来了。&rdo;
&ldo;好,您请坐吧,好在这儿给您留着座儿呢。&rdo;
王老头儿走到桌儿旁,说:&ldo;嗬,我这个对头李爷,怎么今儿个也晚啦?&rdo;
&ldo;谁说不是呢。&rdo;
正说着,又听楼梯这么一响,上来一个人,大伙说:&ldo;哎,李爷来啦。&rdo;
秦琼一看这个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黑胡子老头儿。大伙一招呼,说:&ldo;李爷来了,怎么今儿您也晚啦?&rdo;
这个李爷说:&ldo;别提啦,不是头几天,咱们南门的那个宋大炮把杨老蔫儿砍了四刀吗,已然经了官啦,由我出头给了的事,在官面儿上花俩钱,不究情啦。今儿在东门摆请儿,吃了九桌。这是跟你们众位说,这回事要是别人出来了事,完得了完不了?&rdo;
大伙说:&ldo;那就不用说了,不用说这点小事啦,就像上一回吧,席头盖,都死了,不也是您给他们了的吗!您请坐吧。&rdo;
这个李爷,也坐在那一个专座儿上,两位对脸儿一坐。秦琼一看这个情形,就看出来这两个人,准是本地的土蜘蛛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打听打听。就跟同桌的一打听,说:&ldo;大哥,怎么大家伙都欢迎这二位老者,这是怎么回事儿呢?&rdo;
&ldo;大概您是初次到本地来吧?&rdo;
&ldo;对了。&rdo;
&ldo;那就难怪啦。您瞧那个白胡子的王老头儿,有一个外号叫嘚嘞王。&rdo;
&ldo;哦,他一定是能说喽。&rdo;
&ldo;不但能说,而且前三百年的事,他都知道。后五百载的事,就好比他能推算出来似的。就算您有多高的学问,盘问不短他,老有的说。那位姓李的呀,也有个外号,叫镐头李,出门就像扛着把镐头似的,待会儿您听那位王爷说一样儿,他是刨一样儿,刨根带问底。为什么把他们搁在一块坐呢,这是我们大伙儿的主意。那张桌儿,谁也不许占。待会儿您听,有意思极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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