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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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ldo;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远离人群，隐居在这幽谷之中，不问世事，不见外人，住得干干净净，穿得一尘不染，这样就能做到心静了？&rdo;他冷笑一声，&ldo;我看不见得吧？若是真的一尘不染，心无杂念，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形式？处闹市之中心自然不乱，酌贪泉之水也自怡然，这才是真正的心静之人。&rdo;

头一次有人对山中子说这样的话，在他来说，当真有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一般，沉默许久，才问：&ldo;那你呢？&rdo;

冷于秋睥睨一笑：&ldo;自在红尘中，谁能不逐流？逐流亦不惧，我心自不渝。&rdo;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山中子似乎从冷于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怔怔地盯着冷于秋，好象第一次才看清楚这个人，半晌，长叹一声：&ldo;我这才发现，其实你我是一样的人，只是我要守住的是这一方净土，而你要守住的却是这一颗心。&rdo;

冷于秋也呆了半晌，也叹了口气，喃喃道：&ldo;不错，你我的确是一样的人。&rdo;忽然想到了什么，失声笑道：&ldo;我现在才知道为何你我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只因……只因我们实在是太过相象了。&rdo;

他这么一笑，山中子想起当日的情形，也不觉莞尔。这一笑之中，两人间原本的一点龃龉也消于无形，剩下的只有难言的亲切感，就好像一个一直独自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找到了同伴。

&ldo;你可知我当时为何要留你下来？&rdo;

冷于秋想了想：&ldo;你当然知道我那是激将法，我也很奇怪，象你这样的人，没有理由看不穿的，那么为何还要救我？&rdo;

&ldo;只因即使是激将法，也从没有人胆敢在我面前用‐‐没有人愿拿自己的性命冒这种险。&rdo;山中子笑了笑，&ldo;你是第一个敢当众顶撞我的人，这样的人，我还不希望他太快就死。&rdo;

冷于秋长长吁了口气，他当时只是想，就算是死了，也得先杀一杀这人的嚣张气焰，想不到竟歪打正着！说来也是因这山中子脾气太过古怪。只是如果换了是自己，多半也会这么做。物以类聚，自己个性本来古怪，倒也不必太谦虚。

&ldo;还有，那个昊天堡的少主手中的玉玦也是原因之一，我师父曾欠他先人一个人情，势必是要还的，这样做也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不过我倒有些奇怪，那人看来就是个中规中矩的世家子弟，居然和你扯上了交情，如此不遗余力的救你。&rdo;

山中子的神色间透着几分玩味，他本不是个对别人的事情有兴趣的人，不知为何却对冷于秋和楚行云之间的关系关心起来，着实有些奇怪。不过冷于秋却没有注意这点，事实上，提到楚行云，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ldo;我和这人没有任何关系，他救我也未见得出于好心。&rdo;

&ldo;原来如此。&rdo;

山中子似笑非笑，居然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倒是冷于秋沉不住气了，忍不住问：&ldo;你笑是什么意思？&rdo;

&ldo;没什么意思，只是就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他对你固然关怀备至，你对他也与众不同。&rdo;

这话就有些暧昧了，冷于秋剑眉一挑：&ldo;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对他怎么与众不同了？&rdo;

&ldo;你看他的眼神都与别人不同，你自己不知道么？&rdo;

冷于秋一呆，脸色一脸变了几变，突然道：&ldo;今日事已毕，我要走了。&rdo;也不等山中子再说些什么，急匆匆地去了，活象身后有怪物追似的。

少了一个人，内室顿实显得空旷不少，山中子负手而立，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一人一影，尤显孤单。他就这么站着，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终于叹了口气：&ldo;微斯人，吾谁与归？如今被我找到了，只可惜似乎又晚了。&rdo;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这样，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两个不该见面的人就这么遇见了。

冷于秋所住的房间就挨着楚行云的，他现在最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刚走到门口，正赶上楚行云从房中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看见对方一呆之后，神色转为漠然，楚行云有些慌乱。但他到底不是寻常之辈，很快就恢复了从容：&ldo;我有话跟你说。&rdo;

&ldo;我不想听。&rdo;冷于秋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进屋，然后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留下楚行云一个人对着大门发愣，想了一夜的话蹩在肚里，不知该跟谁去说。

他叹了口气正想走，谁知门又开了。&ldo;我寒儿呢？&rdo;

&ldo;在我房里睡着了。&rdo;

楚行云本以为冷于秋下一步定要过去抱孩子，不想他却一动不动，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自己几眼，然后闪开身：&ldo;进来吧，我也有话跟你说。&rdo;

第十四章

房门一关，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楚行云莫名的全身一紧，明明知道冷于秋不会对他如何，心里却仍然感到有些局促不安，然而到底在怕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冷于秋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看不到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的语音，平静、缓慢，却又带着难掩的冷漠：&ldo;我一直在想一件事。&rdo;

&ldo;什么？&rdo;

&ldo;你为何这般大费周章的帮我？&rdo;

&ldo;我‐‐&rdo;

&ldo;你是人人称羡的少年侠客，而我却是人人除之而欲后快的武林公敌，按理说应该是不共戴天，可是你却声言要&lso;保护&rso;我，不辞辛苦地带我来到这里。天心大还丹是武林至宝，你却毫不犹豫的给我用了；还有那块玉玦，可以求山中子为之做一件事，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自愿把这宝贵的愿望浪费在我身上……&rdo;

他转过身，清澈冷洌的目光直逼楚行云：&ldo;说！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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