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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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夏维又在地上拢出两个落叶堆：&ldo;起初，我以为是外敌的因素，蛮族和莽族，这两个大敌一直虎视眈眈，因此四个王都不想把华朝搞混乱，免得外敌趁虚而入。但我最近发觉，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有一个王突然发难，其他三王必定遭殃，到时候华朝内部会乱，但绝对不会乱太久，就算蛮莽两族有实力进犯，也肯定会被击退。我很奇怪，为什么始终没有一个王肯改旗易帜，雄霸天下呢？&rdo;

阿秀忽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夏维，搞得夏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ldo;维公子，你刚才的意思，是每个王都能推翻皇室么？&rdo;

&ldo;是啊，如今皇室衰微，慎帝那大胖小子屁也不懂，南王已经把他攥在手心里，但为什么却不敢更进一步，建立自己的天下呢？&rdo;

&ldo;维公子，你不会不明白&lso;大义&rso;二字吧？&rdo;

&ldo;我当然明白，大义都是骗人的说辞，夺天下者自然就有大义了。&rdo;

阿秀笑着说：&ldo;维公子，看来你在西洲待了太久了，不明白大义在华朝人心里的重要。华朝五百年的基业，哪里会被轻易撼动？在华朝人心中，皇室李氏是唯一的正统，如果打出推翻皇室的旗号，天下必定群起而攻之，那时就不是几个王的事了，每个华朝人都会拿起武器。&rdo;

夏维沉思起来，他开始渐渐触摸到&ldo;大义&rdo;二字在华朝的重要。他自幼在西洲生活，虽然也多少了解华朝传统，但毕竟不是在这个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因此欠缺许多潜移默化的熏陶。所谓大义灭亲，手握大义，连亲人都可诛杀，相对的，没了大义，亲人也会杀之。这样的观念，夏维这个半吊子的华朝人，是不可能一下就理解的。本来他的观点是，得到天下的人，自然可以说自己握有大义。但他忘了，那是胜利之后的事情，在那之前，大义的评判权，是在别人手里的。

&ldo;维公子，家父曾经说，一个皇朝的权力都集中在顶端，但真正掌握皇朝命运的力量，在下层万千普通人手里。空有权力，不能夺天下。能取得人心的人，才能取得天下。&rdo;

夏维忽然竖起脖子，一拍额头，灵台清明，恍然大悟：&ldo;有道理！难怪啊难怪，我还以为那些老头子都胆子小呢……&rdo;他紧握着阿秀的手，说：&ldo;秀姐姐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我点醒了。现在我总算知道那些老头子在想什么了。&rdo;说完便迅捷地亲了阿秀一下。

阿秀脸一下就红了，夏维却没再多说，径直跑出了院子。阿秀回头望向周阳锦的墓碑，喃喃自语着什么。

（十八）西王卒

夏维和阿秀聊过之后，便去西侧回廊找颜夕。但到了那里，却发现颜夕和东晨炫都面色凝重，面前的棋盘上棋子混乱，像是被一下震散了一样。

&ldo;喂，下棋下得不爽，吵架了？&rdo;夏维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颜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东晨炫站起身来，拱手行礼，说：&ldo;维公子，我们正想去找你。&rdo;

夏维对东晨炫没什么好感，白眼一翻说：&ldo;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下棋。&rdo;

东晨炫不以为忤，反而苦笑着说：&ldo;维公子误会了，我们找你不是为了下棋的事。&rdo;

&ldo;什么事，请直说。&rdo;

&ldo;西王过世了。&rdo;

颜夕冷笑说：&ldo;阿炫，跟他说也没用，恐怕他连西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rdo;

夏维心觉好笑，这女人就是小心眼，自己也没怎么得罪她，却总是针对自己。

&ldo;我当然知道啊。&rdo;夏维说，&ldo;西王，古西西，那天在皇宫见过，老得都走不动路了，忽然死了，也很正常嘛。&rdo;

&ldo;你！&rdo;颜夕霍然而起，指着夏维的鼻子，&ldo;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狗嘴！&rdo;

夏维不解地笑着说：&ldo;怎么了？死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每时每刻都有人生、有人死，你发什么脾气呢？&rdo;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夏维脸上。

东晨炫连忙把颜夕拉开，免得她再动手打人。

夏维鼓了鼓嘴，噗的吐出一口唾沫，里面带着点点血丝。他揉揉脸，没说话，转身走开了。

&ldo;夕小姐何必要打维公子呢？&rdo;东晨炫说。

&ldo;你没看到他那德行？&rdo;颜夕愤愤地说，&ldo;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拿来开玩笑。要不是你拦住我，我非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rdo;

&ldo;难道夕小姐真的没看出来？或者是在演戏骗在下呢？&rdo;

&ldo;阿炫，你说什么呢？别拐弯抹角！&rdo;

东晨炫说：&ldo;方才我说出西王的死讯，维公子眼神里先是一丝诧异，然后目光变得清澈，显然是瞬间了解了事关重大。他说那些话，肯定大有深意，夕小姐不会没看出这点吧？&rdo;

&ldo;看什么看？&rdo;颜夕仍在气头上，&ldo;我才懒得看他，越看越有气。&rdo;

东晨炫笑着说：&ldo;我与维公子虽然并不熟悉，但广黎叔叔与家父倒是常谈论起他，他们对维公子的评价是‐‐大智若痞。家父还提醒我，若是维公子表现怪异，大说胡话，那我就要小心了。&rdo;

&ldo;广黎叔叔和迦蓝叔叔真是看走眼了。&rdo;

东晨炫见颜夕认定夏维不可救药，便也不再多说，躬身道：&ldo;夕小姐，西王之死事关重大，恐怕牵连甚广，在下这便告辞了。恐怕一半天之内不能再来找夕小姐下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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