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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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江五这时正在把食盒里的饭菜一盘盘的端出来，听到这话，脑中忽然一震，双腿一软就跪下来，声音更加哽咽；&ldo;我江五要不是沾了公子的光，哪有机会看到当今圣上，没想到公子您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平头小兵，公子我‐‐&rdo;

田丰从进来到现在就没开过口，抬过眼皮，他一直盘膝在墙角上闭目沉思，不知道想什么，直到此刻看到江五把酒拿出来，才站起来，走过来。

我急忙把江五扶起来，笑道；&ldo;老哥，想不到这次本公子还是他乡遇故知呢，你我可是洛阳老乡，我们来喝一杯，咦，这酒太少了，还有没有。&rdo;

这话似乎是勾起了江五的乡愁，他的泪水成串的滚落，连连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冲着门外喊；&ldo;二蛋子，你狗日的去拿两壶酒过来。&rdo;

江五又叫人取来三个酒杯，为我和田丰斟酒，然后自己也满了一杯。田丰忽然问他；&ldo;老江，你觉得现在出兵伐曹是时候吗？&rdo;

江五的一杯酒刚送到嘴里，就喷出来；&ldo;娘啊，田先生，您是寻我开心，我是什么人，大字不识一箩筐，一个小小的狱吏，哪敢想这等大事。不过‐‐&rdo;他看了看我，没说下去，我拍着他的肩膀道；&ldo;五哥，你说。&rdo;江五差点把第二口酒给喷出来；&ldo;二公子，你叫我啥，五哥，这我那能担当的起，我是啥，一个‐‐&rdo;我又拿出当年做古惑仔时的豪爽；&ldo;五哥，你现在比我强，你大小还是个小官，我是什么，是囚犯是阶下囚，你不嫌弃我就好了，担当得起。&rdo;

江五忽然挺了挺胸，豪爽的道；&ldo;那好，既然田先生和二公子都是这样的好人，我也就有啥说啥。二公子、田先生，我就不明白了，现在这个时候，咋能打仗呢，不行啊，打不得呀。&rdo;

我和田丰对视了一眼道；&ldo;为何？&rdo;江五叹了口气道；&ldo;别的大道理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去年我姑姑从乡下来看我，一见面就说，小五，你知道不，俺们村子里，现在就只剩下一百来人了，其余的不是参军死了，就是饿死了。本来五六千人的村子就剩下了一百来人啦，这些人里还有三四十个是寡妇，在这样下去，就连生娃娃，都找不到人配种哩。前些年为了支持主公打公孙瓒，乡亲们的粮食都纳了皇粮，一亩地的收成光是缴税，就得八成，剩下的根本就不够吃，老人和孩子挺不过去的就都饿死了。壮年劳力在战场上打仗死了，这街上的人越来越稀啦。

我还有个把兄弟叫魏豹，他是征北将军颜良的骑兵，咱河北兵骑术差不了，比曹操的兖州兵团骑术强的多了，颇有点匈奴乌桓人的强悍作风，魏豹这家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经常说，咱河北骑兵如果和兖州青州兵遭遇，那就是砍菜切瓜一般，只管坐在马身上杀人就可以。不过‐‐&rdo;江五神色一黯；&ldo;他死了，跟着颜良将军死在白马了，这事咋说呢，他没上战场之前，就对我说过：&lso;哥，俺这次可能是回不来了。&rso;我说：&lso;咋地兄弟，你不是猛将吗，咋说着丧气话？&rso;

我兄弟魏豹只说了一句话，就走了；&ldo;累，实在是太累了，去年打公孙瓒和幽州铁骑拼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晚上睡觉的时候膀子还在酸痛，就又开始上阵操刀，不行啊，心也累，身体也累，只怕是回不来了。&rso;结果‐‐他还真就没再回来。公子，我不懂得军国大事，瞎说的，您和田先生可千万别见怪。&rdo;

田丰哭：&ldo;假如主公能听到你这番话，就好了，可惜，可惜啊。&rdo;

我叹了口气，也觉得劝不了田丰，只是一个劲的劝他喝酒，然后突然问；&ldo;先生，袁熙有个问题。&rdo;田丰道；&ldo;公子请说。&rdo;

江五斟酒等着我说。我道；&ldo;先生想过吗，假如袁曹之战我军败北，敢当如何。&rdo;

田丰沉思道；&ldo;此事我早有打算。以丰看来，曹操粮草不足，不可能长途跋涉向白马、延津转运粮草，他应该会撤退到官渡就食于荥阳。这样我军的补给线就会大幅度增长，粮食转运和兵源输出问题会立即浮出水面，也很容易给敌人断粮道的机会。&rdo;

我道；&ldo;可以屯兵黎阳，派张郃带小股部队插入官渡，待官渡得胜，在挥军直捣许昌可也。&rdo;

田丰笑道；&ldo;公子想得周到，不过我断定主公必然不以为轩，他把曹操看成公孙瓒了，以为不顾一切的推进，就可以让曹操丧胆，不战自愧，可是这个曹操，比公孙瓒强的太多了。&rdo;

我道；&ldo;一旦官渡战败，是否退回黎阳。&rdo;田丰苦笑道；&ldo;孤注一掷，若退回黎阳，必然无法抵御曹兵，我军能守黎阳者非审配莫属，但主公不用审配，则黎阳必定失手，黎阳失守，冀州城，就会毫不屏障的暴露在兖州铁骑之下。&rdo;

我奇怪的问；&ldo;用张郃，岂不胜过审配。&rdo;田丰道；&ldo;张郃文丑只能冲锋陷阵，能攻未必能守，天下大事，其实万变不离一个&lso;守&rso;字，谁能咬紧牙关守下去，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自古以守为攻最后取胜的先例举不胜举。&rdo;

&ldo;以守为攻，咬紧牙关。&rdo;我喃喃的默诵一遍记在心里。

三壶酒喝的点滴不剩，三人都有了些醉意，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地底的湿气深寒，江五怕我们两个受不了，就把自己家里的被褥拿来给我们御寒。我心里十分感动，发誓有机会出去要厚待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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