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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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我慌乱地叮嘱自己：他只是在利用某种类似催眠式的心理战术，试图瓦解我价值体系里固有的道德防线。&ldo;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rdo;我提高嗓门，尽可能显得强硬，&ldo;我没想让张明坤死!我说过，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罪犯;即便是，我们也无权去决定如何惩治他!&rdo;

&ldo;别再这么说，馨诚。&rdo;彬掏出烟，&ldo;嘎啷&rdo;一声脆响，用那个银色的打火机点上火，&ldo;这会让我质疑你为人的品性。好歹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带睁眼说瞎话的吧?&rdo;

&ldo;彬……哦不，是巧舌如簧的韩彬大律师，我告诉你：这衣橱和骷髅就是你自己的，我家不趁这物件。&rdo;

&ldo;哦，是么?&rdo;彬吸了口烟，抬手递到我面前，&ldo;那这么半天了，我不止一次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失足坠楼的张明坤，你除了在我面前又打又骂满嘴牢骚的，好像既没打120急救，也不去查看下坠楼人的情况。我是觉得，就算他没摔死，被你这么一耗，冻也冻死了吧?&rdo;

我接烟的那只手立时僵在了半空中。

&ldo;你真的确定，不想他死?&rdo;

往回走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地低头大口抽烟，再找不出半句说辞。彬倒是平静地建议我在刚复职的情况下，不要惹麻烦上身，等天亮有人发现尸体自然会去报警。如果调查发现张明坤跳楼前接到过他的电话，他自己会想办法应对过去，不会牵扯到我。

我不好意思点头应允，只是不停地问：&ldo;你在电话里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那么个老油子自己送死?&rdo;

彬对我的尴尬发问报以淡然的微笑，仿佛担心会加重我的负罪感：&ldo;问这个干吗，你不会想知道的。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rdo;

我大概已经成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快走到车那会儿，我又问他：&ldo;如果张明坤能够通过诱奸的方式长期占有樊佳佳，为什么这次要冒险杀了她?&rdo;

&ldo;不好说，可能性太多了。&rdo;彬没回头，&ldo;没准这次那孩子幡然醒悟了，或者只是他老人家采用某种窒息性快感体位的失误……但总不会是那孩子自己勒死的自己，对吧?&rdo;

他的回答无可指摘，我只能继续扯些不着边际的问题：&ldo;即便张明坤就是凶手，可被害人跟家中两位老人都居住过，会不会她的爷爷，就是那个叫樊成国的，也对自己孙女有过……&rdo;

&ldo;对呀……&rdo;彬停得很突然，搞得我差点儿直接撞他身上，&ldo;虽说，赶上爷爷和姥爷都是禽兽的几率比较低‐‐也太背了点儿‐‐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rdo;

随后，他转身拿过我手上的烟，做沉思状地嘬了一口，抬头看了看我。

清澈无瑕的眼球，漆黑无边的瞳孔。

&ldo;那你看，要不要我再给樊成国打个电话?&rdo;

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完全是一个找警察寻求帮助的普通市民，一个向当事人征询意见的尽责律师，一个和朋友无话不谈的至亲手足‐‐简单而真诚。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好冷的天。

第四章蜘蛛

1

&ldo;单侧肩膀耸动，瞳孔放大，嘴角下撇。&rdo;袁适手里熟练地来回转着一根钢笔，&ldo;小姐，在我面前说谎，是相当不明智的做法。&rdo;

我悄悄走到正在做笔录的小姜旁边，伏身小声问道：&ldo;多大点儿屁事，怎么把咱袁大博士都惊动啦?&rdo;

&ldo;他今天正好来给另一个案子做剖绘，听说许春楠案有个疑点证人，就提出要来亲自询问。我事先也不知道啊。&rdo;小姜谨慎地压低嗓音，我几乎是半听半对口形，&ldo;好像袁博士对这个连环杀人案挺有兴趣的。而且，他刚问没几句，就已经识破张妍在撒谎了。&rdo;

我看到许春楠生前的&ldo;同事&rdo;张妍就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上，局促不安，只一个劲儿低头盯着手上戴的金属戒具发呆。

&ldo;厉害啊!你瞧她那样，这要没专家在，咱整个支队岂不都得被丫骗了?&rdo;我抿着嘴，幅度很大地点了下头，&ldo;不过她就是个证人，询问要上铐子么?这侵犯人权啊。&rdo;

姜澜这次完全做了无声的回答，我看着她的嘴，只依稀辨认出&ldo;市局&rdo;、&ldo;专家&rdo;以及&ldo;安全考虑&rdo;这么几个词。

不过袁适还是察觉到身后有动静，慢动作般地回过头，看到我，友好地笑了：&ldo;赵警官，你来了。&rdo;

我忙上前伸出手：&ldo;哎，不好意思，袁博士，打扰您工作了。领导让我过来……&rdo;

袁适坐着没动，把一只手伸到后面碰了下我的手，来去之快搞得我好像是个艾滋病毒携带者：&ldo;别，咱们外面说。&rdo;

来到走廊，不等我开口，他先直接问道：&ldo;支队派你来问她口供?&rdo;

&ldo;是。&rdo;我挤出无奈的笑容，&ldo;您刚才问过她，如何?&rdo;

&ldo;风尘女子，圆滑世故，但肯定能打开缺口。&rdo;袁适上下打量着我，带着几分警觉，双臂环抱在胸前沉声说道，&ldo;不过放心，我有把握今天之内让她开口说实话。&rdo;

我一拍手：&ldo;有您这话我就踏实了!呃……是这样，就这串连环案件，有几个问题，白局想跟您再探讨一下，麻烦您去趟他办公室。我刚才看小姜没做询问的基本情况核对记录……这是程序上要求的格式，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正好趁您跟白局研究案子，我带小姜把笔录抬头给您做了，您回来接着问，好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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