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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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人潮涌动，车流往复，没有谁会知道昨晚在这里，一个最卑劣的灵魂，惨无人道地践踏了一名年轻的护法者。

我知道。

我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生命的符号;我还知道无论是谁干的，他死定了!在支队门口杀人，他死定了!杀警察，他死定了!他杀了姜澜，杀了和我朝夕相处的徒弟、同事、朋友，他死定了!他他妈死定了!

你死定了!

派人送走雪晶，我回头看着陪伴了自己通宵的好友：&ldo;能帮忙么?&rdo;

彬点点头：&ldo;嗯。&rdo;

王睿是我今天打翻的第四个陪练。

陷入昏迷前，他创健身房记录地在我拳下坚持了足有三分钟。不能怪他们面，来这里练拳的，大多是&ldo;文争&rdo;：虚晃一招打个空当啦，小鞭腿占个便宜啦，刺拳加弹踢以守为攻啦……节奏酷似华尔兹，强度近乎保健操，边打边聊很常见‐‐谁都不想第二天上班满脸淤青，人家陪练也犯不上为挣俩工资跟人民警察拼命。

不曾想，今天碰上我这么个来&ldo;武斗&rdo;的。

有前几个被放挺的同事为鉴，王睿是拿出了真本事的。虽然一直处于被动，但反击相当凌厉‐‐当然，这是因为我只攻不守，而且没戴护具。他身高有一定优势，便一直试图利用踢法拉开距离，我则不停地侧向滑步用右手的摆拳来压制他。由于过于冒进，中途我曾被他右手一记重拳击中面门，眼泪和鼻血竞相奔流，险些栽倒。

大概是打得起性，王睿接着起脚蹬在我腰上，右手连续刺拳欺近。我踉跄几步，撩起右脚，老王反应不差，沉胯要出左拳搂我的腿……

这是我最得意的绝技‐‐&ldo;重炮迈克&rdo;式的&ldo;虚踢实击&rdo;，目标是因他后手左拳将出未出而丧失防御的面颊。

砸上去的时候，我还是收了两分劲儿。虽说有护具和人身保险垫底，但要一不留神把人家打个腮穿孔什么的，也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本想上前问候下王睿，见他一时半会儿的估计是醒不了，便任由其他陪练给抬出去了。我朝自己腮帮子墩了两拳，头发上的汗珠纷纷落落地散溅在地上。新伤旧痛铺遍四体，神经末梢传来的刺激却令我感到格外亢奋：&ldo;来玩玩?&rdo;

彬一直不动声色地在场下为我掠阵，他扬起手里的一本卷宗：&ldo;曹警官刚送来材料，你要是出完火了，就准备干正事吧。&rdo;

支队的法医，包括老何在内，全部拒绝参加验尸。我拿到的案卷，是由支队的现场记录加市局的尸检报告拼凑而成的。

从手上的材料分析，昨晚十点二十一分，支队门口的监视器拍到姜澜加班后离开，步入了她生命中最后的五十米‐‐她应当是出院走向南墙外的胡同取自行车。而遇袭地点，就在她的自行车旁。

凶手左手持械，凶器为锯齿状利器。

第一刀迎面捅在她的腹部，伤口不深。姜澜没丢警察的脸，这个体态单薄的女孩，在生命的终点站前进行了激烈的反抗。除了右侧小臂的三处防卫性刀伤外，她的上半身布满了淤伤;左侧胸口贯穿心室的那刀是致命伤，而喉咙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呈外翻状，应当是在她死后凶手划上去的‐‐至于是为了享受切割的快感，还是为了确认不留活口，不得而知。

案发地点向西、南、北三个方向可以扩散延伸出至少九个出口，居住在左近的群众没有在那个时间段目击到什么可疑的人。有人反映曾听到过一些异常的响动，但基本上没有追查的价值。

我不解：&ldo;离支队的院子那么近，一墙之隔，她为什么没呼救?&rdo;

&ldo;来不及吧，事发太突然了。&rdo;

&ldo;这不是袭击咱俩的那人，我是说凶手不但左手拿刀……&rdo;

&ldo;这两个罪犯，右手的明显强于左手的。&rdo;

&ldo;对，可他为什么要杀小姜‐‐杀警察，活腻歪了?&rdo;

&ldo;凶手为什么会在支队周围游荡才值得奇怪。&rdo;彬反复地看尸检照片‐‐这是我最看不得的，&ldo;尾随么?&rdo;

&ldo;尾随警察?&rdo;

&ldo;这和警察身份不一定有关系，就好像凶手选择目标和左右撇子关系不大一样‐‐她就是右撇子。&rdo;彬把一张照片举到嘴边，仿佛能嗅出上面的血腥味，&ldo;咱俩出事那天晚上，我话说了一半：这个性掠夺者，有至少两种行为模式。&rdo;

我顺着他的思路理：&ldo;警察与妓女，低风险被害人与高风险被害人‐‐他攻击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被害人。&rdo;

&ldo;用了两种模式。&rdo;

&ldo;攻击随机遇到的高风险被害人时，他是猎食者;攻击长期作为性幻想对象的低风险被害人时，他是潜行者。就是说‐‐&rdo;

&ldo;池姗姗那案子你们抓错了人，但不代表找错了方向。&rdo;

&ldo;凶手是曾经出现在小姜和池姗姗生活中的人，凶手认识她们!&rdo;

&ldo;我大概只能看出这么点儿眉目。&rdo;彬把照片塞进案卷，然后整本递给我，&ldo;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工作了。比对这两个低风险被害人生活中的交集，多留意细节：她们有没有在同一家影楼拍过艺术照?会不会都常去同一家快餐店?用的是不是同一个牌子的化妆品?是否在同一个地产项目看过房?保险代理人是同一个么?……以支队拥有的资源，应该不难查到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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