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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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ldo;阮八救你出去的?&rdo;

&ldo;他架着我没跑出多远，就碰上阿江他们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小哥俩结了怨。&rdo;

&ldo;他们见面说什么了?&rdo;

&ldo;说球啊!&rdo;黄锋摇摇头，&ldo;雾太大，碰面也很突然。小八一梭子撂倒了好几个，连句话都没给。哦对，其中一个侥幸只丢了条胳膊的，就是时天‐‐那会儿他就是一崽子，没现在这么风光。&rdo;

&ldo;他没开枪打姚江?还是……&rdo;

&ldo;碰面的时候阿江确实叫过我一声，位置应该在可视范围内，他应该是躲开了。反正小八一上来放倒了他半队人马，扭脸就撤了。阿江扛着我继续突围，一路打打杀杀，手下死了个干净‐‐说起来，时天那小子居然能负了重伤爬出安隆汶，真够好命的。&rdo;

&ldo;哦，那……然后你们遇到了救援部队……&rdo;

&ldo;嗯，我也够好命。&rdo;

&ldo;他们之间是为什么起的冲突?&rdo;

&ldo;不晓得。后来他俩都来看过我，谁都没提，我也没好问。&rdo;

&ldo;姚江眼看着被杀了那么多手下，当时没去追阮八?&rdo;

&ldo;笑话!&rdo;黄锋咳嗽了两声，啐了口痰，&ldo;莫不说阿江，整个&lso;纳迦&rso;小队里，又有哪个敢和小八正面交锋的?阿江那边就算多那么俩人，也没到敢在大雾里追杀小八的程度。&rdo;

由于知道黄锋看不见，我没掩饰自己怅然的苦笑。

彬，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

对饮了几杯之后，谈话继续。

&ldo;他俩后来都来找过你的话，没有互相问起对方的下落么?&rdo;

&ldo;当然有。&rdo;

&ldo;你透露过么?&rdo;

&ldo;当然没有。&rdo;

&ldo;你是不想他们手足相残吧?&rdo;

&ldo;这不是我能决定的。&rdo;黄锋把空酒壶灌满，&ldo;他俩现在不还是铆上了?&rdo;

&ldo;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rdo;我吸了口烟，把一片云雾吹进雨中，&ldo;你知道的。&rdo;

他面色有些不悦，没说话。

&ldo;从安隆汶到新金三角，一路逃亡……只可惜，最后的最后，姚江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兄弟。&rdo;

&ldo;你晓得个屁!&rdo;黄锋扬起头，嘴角流露出淡淡的不屑，&ldo;小子，你杀过人么?&rdo;

他话中的不明意味，令我再度警觉起来：&ldo;如果有必要的话，我随时准备开荤。&rdo;

&ldo;说得轻巧……&rdo;他搓揉着自己的断肢，&ldo;对大部分人来讲，杀人，比送死都难。&rdo;

我承认，他的话我理解不了，因为我的确很少需要面对剥夺他人生命的抉择。

&ldo;战场上，你完全不可能有时间去琢磨能不能下得去手。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方，就是一杀手速成班。两种选择：杀人，或者送死。而有一种人既可以为你去杀人，也可以为你去送死，那种人，叫战友。&rdo;黄锋沉着脸，&ldo;阿江和小八，都是我的战友。&rdo;

从石瞻之于郑柏，到姚、阮之于黄锋，我大概算是明白了&ldo;战友&rdo;的另一层含义。黄锋根本不在乎姚江是否出卖或是杀害过自己的队友，也不在乎阮八会不会去找姚江寻仇。恩怨是非，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外人免入。对他而言，那两个昔日并肩出生入死的兄弟，已成为他生命中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亲口证实：&ldo;逃出安隆汶之后，彬回到了北京，那另一个呢?混黑道?还是当杀手了?‐‐不过两者都差不多。&rdo;

黄锋在给我倒酒：&ldo;甭绕我，你想说什么?&rdo;

&ldo;能让我和彬联手都占不到半分便宜，&lso;纳迦&rso;小队的头牌，当然不会是浪得虚名啦……&rdo;

&ldo;哈哈哈哈!&rdo;黄锋突然开怀大笑，&ldo;你以为自己能和他相提并论?&rdo;

&ldo;和谁?&rdo;

&ldo;和你&lso;最好的朋友&rso;。&rdo;

&ldo;他应该比我强点儿，至少他杀过人，怎么说也是能瞬间连杀三个小混混的&lso;超级高手&rso;……&rdo;

大概是嗅到了嘲讽的味道，黄锋眼眶里的那两只&ldo;蜈蚣&rdo;抖动了几下，把酒杯递了过来：&ldo;杀几个小混混算什么，你真是……晓得个屁!&rdo;

我伸手去接杯子：&ldo;晓得晓得，那哥俩都有这本事……&rdo;

不料，我接空了‐‐杯子没接到手，抬眼的那一刹那，我疑惑地发现，杯子也不在黄锋的手里。

他肩膀似乎动了动‐‐只是似乎，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突然觉得右手肘一麻，而后右半边膀子立刻就不听使唤了。黄锋在瞬间扣住了我的肘关节，以我的身体为轴，把自己连同整张竹榻都拽了过来。等我醒过闷儿来的时候，他已经欺近到我身前，我看到那两条红黑色的&ldo;蜈蚣&rdo;在离我面颊不到五公分的地方抖动着触须，仿佛随时会扑到我脸上一般。

酒杯落地，&ldo;咔啦&rdo;一声，四分五裂。

无论表现得如何放松，我一直对与他进行肢体接触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想，尽管他两目失明、一腿残疾，出手却依旧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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