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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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老何抬手遮住嘴，缓缓地出了口气：&ldo;那你认为呢?&rdo;

&ldo;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整个社交圈子的核心人物，我不想做最恶意的揣度……但恐怕有可能，我们都颠倒了主次。&rdo;

他只是为杀而杀。

&ldo;没道理，我和他相处那么多年……他没道理这样做。&rdo;

&ldo;不错，自身条件优越、家庭和睦、经济宽裕、社交广泛……他不符合犯罪剖绘的任何一种特征类型。&rdo;我点着烟，&ldo;但别忘了那三年浪迹南亚的日子，他被一个军事集团出卖，回过头又出卖身边的战友。战场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我们都没有过这种经历，谁知道彬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你敢说你还了解他?谁敢说?&rdo;

&ldo;我不知道……&rdo;老何颓靡地搓了把脸，&ldo;我确实不知道他的下落。&rdo;

&ldo;我说过我相信你。但至少，告诉我他和陈娟之间是怎么回事。&rdo;

听起来，彬和陈娟的交往经历相当普通，除了早恋之外‐‐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连上八卦小报的水准都不够。

陈娟是彬下面两届的校友，具体怎么搞到一起的不明。那时陈娟似乎还不到十四岁，称少女都勉强，几乎还是个孩子。彬那时是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一天到晚拈花惹草、不着四六地到处鬼混。除了明显异于常人的优秀成绩以外，陈娟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对彬的不羁一直容让再三。但就在彬即将转性从良的节骨眼上‐‐大抵是陈娟上大一前后，这个多年来&ldo;夫唱妇随&rdo;的女孩突然举家移民加拿大，同时向彬提出分手。

&ldo;陈娟看似单纯，其实是个很有心机的人。&rdo;老何的评价也许并不客观，&ldo;彬也好，我们这些周围的同学、朋友也罢，谁都没看出来这一点。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也知道该如何去得到;最残酷的是，为了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可以不惜代价，包括不惜伤害任何人。&rdo;

两人分手的当天，彬在宿舍里服药自杀。亏了老何心细，发觉到彬竟然没来操场踢球。&ldo;他从不逃体育课。&rdo;再后来，彬洗胃出院，随即休学回家调养。

&ldo;我记得很清楚，他醒来后对父母说的第一句话是&lso;对不起&rso;，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lso;谢谢，我太不理智了&rso;。&rdo;

&ldo;他后悔不该自杀?&rdo;

&ldo;我看他是后悔没找个偏僻的地方了结自己。&rdo;

没过几年，波澜再起，彬突然接到了陈娟从柬埔寨打来的电话‐‐

&ldo;那天我见到他很阴郁，就问他怎么了，他语无伦次，大概是说陈娟有危险……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没说。隔了个周末，我再打电话就找不到他了，去他家问，才知道他失踪了。家里人以为他离家出走，急得团团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我知道一定和陈娟有关。&rdo;

一失踪，就是三年。

&ldo;彬为了陈娟可以……不恨她么?&rdo;

&ldo;我从没听他说过陈娟一句坏话。我不喜欢她，只因为她伤害了彬。平心而论，也许她并不是什么坏人，至少她当初一直对彬很好……再说了，毕竟恋爱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rdo;

是的，但前提是不该伤害别人。

眼下，我不打算随意为他们的交往经历下定义：&ldo;感情的事，难免受伤害的。你要知道……&rdo;

&ldo;我只知道陈娟伤害了一个她不该伤害的人，而这个人在几年之后为了她，伤害了很多很多人。&rdo;

&ldo;蝴蝶效应。&rdo;

&ldo;要我说。&rdo;老何冷冷地注视着我，&ldo;是因果报应。&rdo;

我想了想，问他：&ldo;你是觉得，归根结底，陈娟改变了他?&rdo;

&ldo;不，她改变了一切。&rdo;

4

时间在叙谈中不知不觉流逝。对于老何源自友情的隐瞒，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愤懑。知道得越多，我越发现，对彬的了解真的很贫瘠。他身边的很多人，无论朋友还是敌人，似乎都或多或少握着一块或几块拼图，我周旋在其中苦苦寻觅，彬的人生却依旧犹如雾里看花，不得全景。

老何问我：&ldo;你想抓他，还是找他?&rdo;

我曾一度骗自己上述二者是一个概念。当然，找到他靠实力，抓到他还要靠运气‐‐唔，颠倒过来说也可以。对我而言，彬是某种意义含混的命运坐标。袁适想抓他归案以证明自己，我却连为什么找他都搞不清。

从谈话伊始我就明白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否则老何应当不会干坐在这里，糟糕的是，我也不晓得在等待什么。彬有所行动无疑会带来新的线索，可我又隐约希望他能赶紧溜之大吉。

六点刚过，无绳电话响起‐‐那一刻，我竟然丝毫没有紧张或兴奋的冲动，失望得近乎平静。

果然是袁适：&ldo;他下手了。&rdo;

半小时前，彬大摇大摆地再度造访海淀医院，在四楼东侧的监视器前掐晕了值守民警，然后走到&ldo;庞欣&rdo;的榻边，将相当于三百毫克剂量的吗啡推进生理盐水吊瓶。相信在他沿原路走出医院正门的时候，被袁适视为亚洲女性连环杀手的标志性人物，已因呼吸衰竭而沦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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