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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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那人站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朱慈悲感觉得到，身上如数九寒天的冷风吹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杀气更浓了，他攥紧双手，遏制住狂跳的心脏，凝聚全身的力量，准备随时挡在崇祯身前。

崇祯看着自己还带着童稚的儿子，笑了，根本无视那人的杀气，&ldo;说起来我是你的仇人，但现在我只能信任的也是你，我所有儿子当中，只有这个儿子我最喜欢，所以我想把他送到你身边，我知道你虽然年纪小不仅武功出众，更是心机出众、谋略超人，还颇富文彩，我还知道你几个师傅都是天下英才，诸如鹿善继，左光斗，孙奇逢，杜越……；你也不会错。

我的希望都在这里了，你觉得他不足为天下之主，那就杀了他，是我朱氏江山命该如此，你现在带走他，不是带走他的人，是带着我们朱家的希望，假如你觉得他即将受辱，那就立刻杀了他，不要让他再受辱，辱及列祖列宗，好了，你可以动手了，我知道你谋划杀我可不是听哪个忠臣的汇报，这些忠臣我算是看清楚了，他们不是忠于朕，不是忠于江山社稷！&rdo;

说道这里崇祯挺起腰来，脸上肃然，开始露出一股暴戾和仇恨：&ldo;他们只为了权势和金钱，天天争来斗去，嘴里说是指斥对方不忠，实际都是在争夺利益，党同伐异，朝堂之上，冠冕堂皇，朝堂之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为了一党，他们都说魏忠贤不忠，可是起码魏忠贤在的时候，朝廷还有钱可用，他们要我杀了魏忠贤，我杀了魏忠贤，可是他们所作所为还不如魏忠贤……；崇祯有点精神错乱似地边说边发抖：你看吧，我今天去了你们锦衣卫营房，那里的人号称最忠于朕的，都在做什么？在这大明江山风雨飘摇之际，不是睡得和死狗一样，就是在窃窃私语，或者来回乱转，只有你在磨刀，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说道这里崇祯眼里开始露出一丝温暖：&ldo;我知道你不会投李闯的，你爷爷虽被我所杀，但是你家多人死在闯贼手里，现在有仇必报的热血男儿不多了，都没种，像一群太监，不！精神被阉割的奴才还不如肉体被阉割的太监；以你的志向，也肯定不屑于与鞑虏为伍，所以我把我最喜欢的儿子交给你，他早已在朝廷的档策里是一个死人了，你带他出去虽然有些困难，但我相信难不住你，而且我那些&ldo;忠臣&rdo;们也绝不会再去寻找一个死去的皇子，至于闯贼和鞑虏更不会知道世间还有这一个皇子存在&rdo;

蒙面人站在那里，好像在犹豫，好像在煎熬，又好像在下决心，但仍然不说话，只是凌厉的眼神里多了些凄婉和同情，朱慈悲却并不明白，为什么父皇要把自己交给这样一个仇人，虽然他在皇宫外隐姓埋名五年了，但是在这到处传言天下要改朝换代的时刻，父皇一改原来偷偷来探望他的习惯，把他招到这地安门旁的小院落来，竟然是要把自己交给一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人，他恐惧地看看父皇的眼神，父皇是不是忧心天下糊涂了？

崇祯爱怜地看着儿子，又回头看看蒙面人：&ldo;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可以激励我这远离宫廷的淳朴纯善孩儿的血气，也许是唤醒他龙种血脉的媒介，我大明江山难道就到我为止了？你杀了我可以从后山的下水道出去，直通阜城门外，那里都是穷苦人家，出口是地藏寺前的高井，你晚上出去应该没人，但不要轻易泄露这条密道，里面的财宝任你取用，也算我对你家的一点报偿。&rdo;

崇祯说完，把孩子朝门外推去：&ldo;你不敢见血，就出去，他杀了我，大仇得报，一定能带你逃出生天，你若有皇天庇佑，复我大明，不要怪罪这位壮士，怪只怪你父皇无能。&rdo;

&ldo;不，孩儿不要你死，父皇我要跟着你一起走，我不离开你！&rdo;

&ldo;傻孩子，走吧，身为君王，要死社稷，你不是君王，就没这个责任，你想担起这个责任可要三思而后行，做不好就是天下的罪人。&rdo;

&ldo;来吧，杀了我这罪人，然后请带我孩子走&rdo;

&ldo;你为啥不找个忠臣辅佐你的孩子。&rdo;沉默了半天的蒙面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ldo;我最恨这些忠臣，要不是这些忠臣，大明朝能到如此地步，我昼夜不寐还不是因为这些忠臣没有一点骨气和血勇？就是这些忠臣，只会吹牛拍马，只会阿谀奉承，连老百姓都安抚不了，连蛮鞑都对付不了，天天只会喊万岁，我就是被这万岁声喊死的，假如我的臣民如闯贼一样骁勇，一样坚忍不拔，一样弹尽粮绝仍血战到底，一样机诈百出，敢作敢当，……我大明何止如此？天天就知道找我要钱钱钱，没钱就不打仗了？军人的尊严何在，家国的尊严何在？他们忠于的只是钱，不是大明江山！这些嘴上喊万岁的忠臣，都在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地搂钱，断百姓的财路，生路，进取之路……只许他们忠君爱国，不许百姓说话，把天下百姓都反了，我只恨有生之日不能杀绝这些所谓的忠臣……；假如我上位之时就有一位义士站在身旁，以锋利的剑刃来监督我，把百姓的唾骂哀怨告诉我，我又何至如此国破家亡？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希望你杀掉我后，一力监督我的孩儿，不要姑息迁就，不要心慈手软，就如杀父仇人一样督促他，警醒他，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你的恩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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