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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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坐起来的伤兵，生气地说：&ldo;我们在仙梅带了花，他们把我们甩了，老百姓把我们抬到这里来的。&rdo;

&ldo;那么，土匪的伤兵哪里去了？&rdo;

&ldo;哦!他们的伤兵，有些跟他们的队伍走了，有些今天上年走了，留下我们。&rdo;

陈再修突然睫毛直竖，眼睛凹入眼眶内，徐徐摇头，用极不信任的态度说：&ldo;难道他们都走了吗？&rdo;

伤兵都同声回答：&ldo;都走了。&rdo;

他又徐徐摇头，就挨次走到每个伤兵面前，问他们的番号、编制、官长姓名和生活习惯，红军伤兵因为事先和敌方伤兵打了商量，一般都答对了。但他们的口音，大都是罗霄山地区和赣江一带的，有时不知不觉地说出&ldo;老袁&rdo;二字，陈再修用战刀指着他们，质问说：&ldo;你们讲的口音，是那边的。&rdo;

坐起来的那个伤兵抢着说：&ldo;不是!不是!他们是我们的弟兄。&rdo;

其他敌方伤兵也左一句右一句为他们辩护。但陈再修还是不相信，于是向着他们和悦地说：&ldo;弟兄们，我问你们，你们的伤口是谁打的？是土匪打的；你们的敌人是谁？是杀人放火的土匪。你们怎么这样帮他们来打掩护!&rdo;

很多伤兵都没有次序地说：&ldo;官长，官长，不要误会了。&rdo;

&ldo;他们是我们的弟兄!&rdo;

陈再修原形毕露，咬牙切齿，向着被俘虏的国民党兵狠狠地说：&ldo;我不是问你们，是问那些讲赣西和客家话的。我再问你们，你们认识他们吗？&rdo;

&ldo;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rdo;

&ldo;既然是一个部队，怎么不认识？&rdo;

&ldo;一个部队有几千人，怎么能个个认识？&rdo;

陈再修下令检查，顷刻之间，说客家话和赣西话的人，所有的东西‐‐军毯、干粮袋、包袱、荷包‐‐通通搜遍了，他从伤兵身上拉下布军毯，向地下一掷，随即冷笑着说：&ldo;你们还想打土豪吃猪肉吗？&rdo;

他们都没有作声，他们身上的零用钱、手套和其他可以拿走的东西，通通被抢走了；还有许多不便带的东西，有的打碎了，不能打碎的也甩到地下了，整洁的医院，很快就成了垃圾堆。

张洪海在响枪的时候，把钢笔和日记本塞在稻草枕头里面，国民党军队经过很仔细检查，找出来了，陈再修把他的日记本看了一下，向着他冷笑说：&ldo;张洪海，你还在装疯卖傻吗？你还是一个共匪的政治指导员呵!&rdo;

张洪海依然不作声，而且闭起眼睛。

国民党军官愤怒地大叫道：&ldo;张洪海，你不会说话吗？&rdo;

张洪海突然眼睛一睁，愤怒地回答说：&ldo;你知道我是张洪海，还有什么可说!&rdo;

&ldo;有什么可说!你把你们队伍的情形一件一件告诉我。&rdo;

&ldo;我是伤兵，住医院好久了，不知道队伍的事。&rdo;

&ldo;不知道!&rdo;军官冷笑着，&ldo;张洪海，老实告诉你吧，你把你们队伍的情形说出来，把医院的共产党员说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枪毙！不然就砍头!&rdo;

张洪海不作声，他在敌人没有发现他的日记本之前，还存着一线生的希望，但这时候，死的决心已安定了他的心，他的眼睛自由自在，好似是说：&ldo;随你吧!&rdo;

陈再修又说：&ldo;张洪海，枪毙和砍头，是有很大区别的。枪毙你，是对你的优待。&rdo;

张洪海依然不作声。

陈再修这时灵机一动，想用别的办法引诱他，声音小了一些，而且比较温和地向他说：&ldo;张洪海，你是什么地方人？&rdo;

&ldo;中国人。&rdo;

&ldo;我知道你是中国人，听你的声音，是江西人，我是问你哪一县的？&rdo;

&ldo;江西庐陵人。&rdo;张洪海回答之后，又反问道：&ldo;你是什么地方人？&rdo;

&ldo;你问我干什么？&rdo;

&ldo;我不知道你是哪里人。&rdo;

&ldo;你问我是哪一省哪一县的？&rdo;

&ldo;不!我和你相反，是问你是哪一国的。&rdo;

&ldo;啐!你瞎了眼!你难道把我认成外国人吗？&rdo;

&ldo;我没有瞎眼，因为我看你们的行为一点也不象中国人。&rdo;

&ldo;你竟敢和我开起玩笑来了!&rdo;

张洪海大声说；&ldo;不是开玩笑，如果你是中国人的话，你的枪怎么不对着日本强盗，却来打救国救民的红军，而且对着红军的后方医院、对着伤病兵!&rdo;

陈再修哑口无言，又气又恨地&ldo;呀!呀!呀!&rdo;了几声之后，说：&ldo;你们土匪才不是中国人。&rdo;

张洪海小声了一点，从容地说：&ldo;你本来也是中国人，但你的人格已经卖给帝国主义了。你虽然生在中国，但忘了自己的龙脉。日本占了东三省和热河，你们不去打日本，却来杀自己的同胞，这是丧尽天理良心的事。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虽然穿着中国的衣服，但合着中国的一句老话，沐猴而冠呵!&rdo;

国民党军官愤怒地跳起来，大叫道：&ldo;呀!呀!呀!抗日必先剿匪!攘外必先安内，杀!&rdo;

陈再修立即命令他的士兵，把张洪海和红军伤兵七、八人，又把几个积极掩护红军伤兵的国民党伤兵，一概拉出来，按坐在五六尺高的倒了一截的土垒墙下，叫士兵在离他们十多步处，排成一列。这时小广场有不少国民党官兵，形色沮丧，有些人掉过头去。顾安华被带到人群中，他看到那个场面，心如雷击，七窍生烟，眼睛一瞪，几个大步跑到伤兵前面，面向准备开枪的人，大吼一声：&ldo;刀下留情!&rdo;他把镊子举在右额前，向后一看，&ldo;他们是伤兵，有红军伤兵，也有国民党伤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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