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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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大凡那些恶人，终是心虚的。那太守听得他如此说，虽是不怎么信，却也有几丝惧怕。便对监斩官说，&ldo;只由着他，时刻一到，是必要行刑的。&rdo;说罢离开了。

法海正要上那高台，与云郎诵经忏罪。那个送琴的往地上一跪，将琴举过头顶，&ldo;且把这琴递与他，这是他的命儿。&rdo;

法海忙去接了琴。心上想，能弹琴之人却也不至犯着重法，想是一时一地的失误。又看那琴，虽有几处的破损，却不失为一把好琴‐‐焦尾伴鹤眠，六弦引凤归。

法海便要来问云郎犯着何罪，却并不答话。刽子手道，是个哑人。法海无法，知他必是会琴的。先前那个送琴的喊道，让苏先生再奏一曲吧。法海便请监斩官与云郎松手。那监斩的原是知道这云郎的冤屈的，见太守走了，又听得法海一番宣道，只当是少做些孽，便准了。

行刑的与云郎松了手，云郎原是听得见法海说话的，就在当地给法海嗑了三个响头。法海念了个佛号，只盘腿坐在他旁边诵着大悲咒往生经。

云郎拉过那琴来，抖索着手拂摸着琴。架在脚上，拨起弦来，却是&ldo;广陵散&rdo;。如山崩兮岩绝，似怒涛兮惊雷。声厉兮凄恻，音婉兮又悲切。直弹得河川易色云水怒，天昏昏兮地惨惨。

云郎面上无一丝怯色怕意，只把那琴儿拂弦儿拨，只拨得十指血涟涟。却听追魂炮起，那监斩官掷下签来。云郎仰面大笑，却只出得几个沙哑之音。刽子手手起刀落，一腔热血齐浇在那琴上。

[第六章]第二节

[回目名：]许小乙重续鸳鸯梦，裴文德一焚玲珑指

法海离了杭州府，来到镇江，打听那泽心寺的位置。却见那长江江心一座小岛，岛上草木倒是繁茂，只隐隐几座破屋。来到渡头，与那船家说着重振泽心寺的事情，那些个船家无不高兴，为中一个老的，便渡他上岛。上得岛来，却是野草丛生、虫蛇遍地。那破屋烂房根本不能住人，船家便引他在东边找着一个石洞，便还开阔，可以遮风躲雨。

法海又将先时化来的钱给了些与船家，着他买些吃食并农具。便在石洞安顿下来。

自此每日法海在洞中做完早课便去修葺那岛。开辟得些田地，来种些粮食菜蔬。有两个游僧名唤作印天、印可的，听得法海有此大愿，又见法海修行颇深，便拜在门下，以他为住持，要同振泽心寺。

一时一县皆知法海要重修寺院的事，也有上岛来布施的，也有随喜的，也有愿以工代施的。法海叫人伐了些树木，在洞外支了个草棚，让二位弟子住了，打理一应的事务。自已买了些纸墨，写了个大大的&ldo;禅&rdo;字挂在洞中，晚上在那字下参修。白日里无非与那些做工的整理寺基、搬材运料，或是开地种粮、担水做饭。那做工的每不准他做事，说是担当不起。法海便道，&ldo;我这禅门承自六祖慧能，有马祖道一首辟丛林，百丈怀海立下清规，道的是&lso;一日不作，一日不食&rso;。自己若只避疾苦，躲辛劳，又怎么救他人出苦海？&rdo;

这日，有个富商模样的人上得岛来，提着个大袋，沉沉的。大叫，&ldo;哪位是法海禅师？&rdo;众人指道那赤膊整地的便是。富商却是不信，以为众人哄他，说，&ldo;我是来布施的，却把我做孩儿来耍，这铜钱却是不长眼的，唐突了我生脚走了，却是你们的错。&rdo;

印天过来，念了个佛号，道那边的正是法海师父。富商便按着性子，随了印天过去。印天早早唤他师父道有客布施来了。

那富商见了礼，法海也放了锄头回礼。富商便把那袋钱递与法海道，&ldo;这里是五十贯钱，布施与禅师修庙。&rdo;法海念了佛号，双手接了交与印天，便又去锄地。

那富商好没趣，等一会道，&ldo;禅师，那可是五十贯铜钱！&rdo;

法海回道，&ldo;知道了。&rdo;

过了一会，富商仍不死心，&ldo;难不成还有比某布施得更多的？&rdo;

法海笑了，&ldo;若以布施钱财来说，没有再比您更多的了。若以布施心来说，却是平平。&rdo;

富商自知错了，低声道，&ldo;纵然是禅师嫌我心意未到，却连个谢谢都没有吗？那可是五十贯铜钱！&rdo;

法海却不停手上活儿，&ldo;你是向佛祖布施，我谢你做甚？再说敬畏佛法僧三宝，原是无上功德，我成全你的功德，应该是你谢我才对。&rdo;

富商一听恍然大悟。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提了水过来浇菜，忙上去搭手相帮。

老婆婆高兴地笑着道谢，富商想起法海的话来，道，&ldo;不必谢，原是为自己积功德的。&rdo;想到这，心中美滋滋的。望着法海深深一拜下岛去不提。

那一郡中人皆知有个叫法海的僧人住在泽心寺，要重修泽心大庙，再立佛祖金身。却被许仙听得了，好生的高兴，却又怕是那重名的。见人道着那法海的年纪相貌，确是自己的法海不错了。

便对三娘说着个谎，要上岛去见法海。他道，&ldo;你上次怀着个哥儿，平白地便掉了，可见是我们没有修得这个福缘。听说那泽心寺有个法海和尚，道行是极高的。又要修寺院，这样的功德，你我若不去随喜布施，却是平白地失了机缘。&rdo;那三娘道正是，便要备了钱物一同去。许仙拦着，&ldo;你身子方好些，怎经得这路途险远，况又是要坐船涉水的，若再劳伤了反不好。&rdo;三娘见他说得在理，便把那布施的钱物并香烛都准备好，选了个好日子，送他出门。又唤一个小厮跟着，许仙道，若这般的前呼后拥，反不虔诚了。三娘便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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