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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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三娘双手合什下拜，欲行回答，青儿抱着仕林在人群后大叫&ldo;姐姐&rdo;，这里众人见她叫喊，便与她让出路来。青儿止不住眼中之泪，这里仕林也醒了，大哭起来。

净云见此只得对三娘说，&ldo;此时退步尚且不晚。&rdo;

三娘看了一眼正走进来的青儿，向堂上一拜，&ldo;弟子虔心皈依，并无悔退之意。&rdo;

净云放下剃刀，&ldo;虽是如此，佛门宽广，且容你了断身后之事。&rdo;说着念了一声佛号。

这里三娘起身来见青儿，思想今日姐妹、母子便要红尘阻隔，也不禁落下泪来。伸手去接了仕林来怀中抱了，那里安慰着青儿说，&ldo;姐姐今日得离苦海，正当高兴。你我姐妹一场，今日便将仕林交托与你，望你善待于他，也不枉了我们姐妹二十几年同食同宿，同甘同苦。&rdo;说着向青儿跪将下去。

那里青儿哭得伤心哽咽，心中有万千好话也只说不出来。只得又接过仕林来，见着三娘回身，只泪汪汪地拖着她的衲衣不放。三娘立志出家，已无他念，重重迈开步子向堂上行去。青儿一手抱着仕林，一手扯着三娘衣襟，竟被拖倒在地。三娘只深深望了她和仕林一眼，继续前行。那青儿在身后只叫姐姐，声声凄恻，又兼那仕林大号大哭，一时众人无不哀伤。

三娘回到蒲座上，叩头请净云剃度。那里青儿爬过来，只拼命摇着三娘，叫她息了此念。

净云师太叹道，&ldo;你尘缘未了‐‐我若与你剃度，恐我雷峰寺从此不得安然了。&rdo;

三娘正色道，&ldo;弟子虔心皈依，恩师与我剃度后，我愿自锁雷峰塔中，斩断世情，虔心诵经，修习佛法。&rdo;

三娘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儿，&ldo;我心已绝，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面。&rdo;又对净云说，&ldo;我今立誓，除非雷峰塔倒，永不出塔；若非西湖水干，永不出寺。&rdo;

听得这里，青儿愣住了，只有仕林仍在哇哇大哭。

三娘再次请师剃度，高呼佛号。

净云见她志坚意决，只得削去她顶上残发。一时间殿上钟鼓齐响，法音四起。青儿如被封了五音一般，呆呆地从众人们让开的地方走出去。堂上的钟鼓，女尼们的唱呗都听不见了，连仕林是否还在哭也不知道了。她就这样走出去了，行到阶前，重重地倒在地上。

[第九章]第三节

[回目名：]当垆女三劝闭门尼，半悟客重参空色境

青儿醒来时，自己在寺里的客房里，仕林睡在一旁。身边坐着个老尼，拔着念珠，默念着。青儿挣扎着立起身来，抱起仕林来看。

老尼见她醒了，念了声佛，&ldo;你醒了？孩子很好，才灌了些米汤，睡下了。&rdo;

见她摸捏着仕林的襁袍，老尼笑着说，&ldo;不曾摔着，倒是你额上撞了个包。&rdo;青儿这才发现自己头上包了块布，手摸摸，很疼。

&ldo;桌上有馒头，虽是冷了，却吃一两个，饱饱肚。&rdo;老尼说着要出去。

青儿忙叫了句&ldo;老师傅&rdo;，问她，姐姐在何处？

老尼告诉她，如今她姐姐法号明慧，在塔里修行。

青儿听得在塔里，知道三娘真的是不再见她了，心中一阵怅然。

在房中闷了一日，青儿只得抱着仕林辞了管事女尼离去。行过雷峰塔，又犹豫不前，竟向雷峰塔走去。

隔着门缝向里望去，见那塔内佛龛前烛火微明，香烟明灭。蒲团上坐着的正是削发的三娘。

青儿见了，又不免落下泪来，哽咽着叫着姐姐。那里三娘听得，少不得停了经诵，慢了数珠。

三娘见她叫得恳切，轻轻说，&ldo;你快回去吧。&rdo;

&ldo;回哪里去？&rdo;青儿苦笑道。

&ldo;自然是回家里去。&rdo;三娘肯定地说。

青儿想了想，&ldo;我自小随了老爷，老爷虽待我是如亲生的一般，你也如自家姐妹一样，并不曾当外人。可我自道是那豆荚菟丝‐‐你既出家，我却哪里还有家呢？&rdo;

&ldo;你生性刚强，不比男儿差。我在之时，一家生意也仗你担持‐‐&rdo;又略思索一会，&ldo;我知道你只为仕林拖累了你，耽担你的青春，若这样，你便将仕林托付这寺里的养生堂‐‐&rdo;

&ldo;姐姐‐‐&rdo;青儿打断她的话，&ldo;你把我青儿当作什么样人了？却叫我怎么说好‐‐你只道是为着你的心，却知我的心么？&rdo;

青儿又继续说道，&ldo;你只为着那个人，却知我又为着谁？你只道没了他便活不下去，却知道我又为了谁才能活下去？我只恨我今生不能托生男儿身，让你受如此大辱，受如此冷清。&rdo;

&ldo;不要说了。&rdo;三娘打断她，&ldo;我知你的心，可你说的这竟是什么呀。&rdo;

&ldo;还有什么？你我二人抚养仕林，终老一生，永不分离。&rdo;青儿似乎是用尽了全身气力说的，说完竟瘫软在门前。

三娘愕住了，听见门外青儿瘫坐在门前的声音便起身来看。

&ldo;好妹妹，你不要紧吧。你我之缘只有姐妹之情，若要姻缘，还修来世吧。&rdo;

&ldo;好姐姐，来世是什么样？我就要现在，你开开门来。&rdo;青儿说着用力地敲打着门扇。

&ldo;好妹妹，你这是何苦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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