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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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仕林想辩解，却被青儿拂袖搡开，&ldo;如今你母亲受了十几年的苦，只巴望着你出息了，救她出苦海，你反推三阻四‐‐你如今是许大状元，虽是姓许，却哪一点不受着白家的恩惠‐‐你是怕你母亲回来辱没了你，还是怕她回来改换了你的姓氏？别人看你这状元和宝似的，你若不是我的儿，连泡牛粪都不如。&rdo;

青儿只顾自已骂起来。仕林急了，&ldo;姨娘怎么说出这样的狠话来，仕林纵然是顽劣些，也不敢有那样的想法。纵使是做了状元，也是你们的孩儿，哪里就敢拿大生份了？&rdo;说着跪下落起泪来。

青儿见他这样，也息了怒，拉起他来，用袖口揩了他脸上的泪，&ldo;我虽是个不读书不认字的人，却不像你，读书读得蠢了。想当年，沉香劈山救母不是传为一世佳话？这天大地大，哪有娘亲的恩大？你若是这点道理都不懂，岂不叫姨娘寒心，枉我白养了一十五载。&rdo;

仕林仍跪在地上哭道，&ldo;仕林知道错了，一切都听姨娘安排。&rdo;

青儿说，&ldo;你放心，我自然会做得妥妥贴贴的，不会担误了你的前程‐‐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还会害你不成？&rdo;

两人又说了一回话，仕林送青儿回房歇息不提。

这日，静云师太正在方丈内打坐，却有一个小尼慌张跑进来说，今科状元要驾临本寺还愿，前边快马已先来报知，状元等人已快到山门了。

静云忙起身整理衣裳，边往外走，边自语道，&ldo;他还的什么愿？还不是为了见她娘亲。&rdo;又吩咐小尼先去告知三娘。

静云才来到寺门上，早听官锣山响，远远便见披红大马一匹驮着仕林，后跟两乘便轿，两旁跟着看热闹的乡民，比赶庙会还热闹。

静云从容迎上去施礼，仕林下马作揖。青儿也下了轿。寒暄一阵，仕林表明来意。静云叹道，&ldo;以明慧的脾气，见上一面尚可，若要回家恐怕难了。&rdo;

却正说着，便听那看热闹的乡民中有人大叫，&ldo;西湖水要干了。&rdo;

众人便纷纷拥向湖岸，静云抬眼望去，湖水比昨日真是退了不少。

又听众人喊，&ldo;下去了，又下去了。&rdo;

几个跑过去看热闹的小尼回来报说，&ldo;湖水真的在退‐‐&rdo;

静云喝道，&ldo;慌什么，阴晴圆缺，水涨潮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rdo;

小尼委屈地退到后边。湖那边奶娘高声道，&ldo;状元郎今日接母亲回家，往寺里走一步，西湖水就退一尺，走十步，就退一丈。&rdo;

又有几个人高声道，&ldo;西湖水干，白娘子要出塔了。&rdo;

那些老痴汉虔婆早跪在当地焚香化纸，感念上天之德。

仕林一行来到塔前。三娘听小尼报知，早已乱了心念，只有强作镇定，念佛数珠。待听得仕林来在门前，呼唤母亲，她那里早滚下蒲团来到门口，隔着门缝泪眼打量。仕林一声&ldo;娘&rdo;一声&ldo;母亲&rdo;地叫着，直叫得三娘肝肠寸断，恨不得拨开门栓，母子们相抱大恸一场。

青儿在那里说，&ldo;姐姐，如今还要怎地，这十几年苦是没白受，也算修成正果，还不出来母子、姐妹们相见？&rdo;

三娘稳一稳心神，心神方回至须弥山上。拭了泪说，&ldo;这全是妹妹教导有方‐‐&rdo;又对仕林说，&ldo;仕林要好生侍侯青姨，我不在家，青姨便是你的亲娘。&rdo;

奶娘接过话说，&ldo;我的大姑奶奶，这才是老天要一家团聚，所以才叫公子高中状元，好叫大姑奶奶风风光光地回家。如今西湖水退，真是应着你当日的誓言‐‐这是老天的意思，违背不得的。&rdo;众人也跟着应和，&ldo;可以出塔了。&rdo;也有的道，&ldo;若违天意，怕要受罪责的。&rdo;也有说，&ldo;若是天老爷降下罪来，涨水、亢旱的，可不连累了大家。&rdo;

三娘定了定神，&ldo;仕林本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自然能感动天地响应‐‐你既是文曲星下凡，不过假借我的身子出世。如今你已成人，我已出家，两下再无干系。方才痛哭一回，也是了却因缘，当下泪止缘尽，且回去吧。好生孝顺你青姨，尽忠朝庭，我在塔中自然多多保佑你子孙满堂，福寿绵长。&rdo;说罢，离了门口又回到蒲团之上。

仕林听得此语，心如刀割一般，死命捶打着塔门。

那边奶娘对着众人说，&ldo;如今西湖退水，真是天意要白娘子出塔。天意不可违，若违天意，必降天灾。&rdo;众人嘘吸不已。奶娘又说，&ldo;当年白娘子发下誓愿，除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方可出塔。如今西湖水要干了，便是上天授下旨意。这雷峰塔虽未倒，但古语说得好，人力可为。若是状元郎有意拆塔救母，各位意下如何？&rdo;

众人有道使不得的，也有说可以的，最后有几个道，文曲星要怎样便是怎么样，不嫌弃便搭把手来相帮。

奶娘又说，&ldo;这却好了，想那文曲星如何要自己动手的？大家若是可怜见母子分离，一切还有劳众位费力了。&rdo;众人皆道，是了，敢不相帮？有几个已经冲向塔来。

静云在一旁听得，急道，&ldo;使不得，使不得，从来只有修塔积福，哪里有拆塔的道理？罪过，罪过。&rdo;众人一听心中有些虚了，只叽哝着不肯动手。三娘在塔内听得如此，也来在门前，大叫不可作孽，一切随缘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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