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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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其他持火僧人也于各方点燃柴堆。

许仙合什看着火焰上的法海，泪水从眼中落下。朦胧中他也看到了法海眼中的泪水，法海睁开了眼，双手由合什变为结施无畏法印，轻轻说道，&ldo;和尚的泪是大悲之心、大忏之心、精诚之心，泪水落在地上，在心中却会盛开美丽的莲花。&rdo;

渐渐地火焰吞没了法海，仿佛一朵巨大的红莲花。

青儿看着这一切，蓦然间，感觉眼角一丝清凉，她迅速擦去了。

法海焚后，留下三颗未化之骨，人称舍利。众僧以为至宝，收藏寺中。众人更是神化金山寺，莫不顶礼膜拜。

青儿悻悻回到家中，并没感到有多开心。

许仙仍在寺中，三娘仍在庵堂，仕林依旧会友谈诗，只等春天朝庭授职。一切都没有多大变化。

这日，青儿从柜上下来，要往内堂去，却见奶娘从侧门进来。往日奶娘来总是走大门，大摇大摆；今日却走侧门，鬼鬼祟祟。青儿本是精明人，早看在心上，便叫着奶娘。奶娘也看到了她，好不惊讶，强作镇定给她问安。

青儿说，&ldo;奶娘可是胆子越发小了，街上也没贴着拿你的文书？&rdo;

奶娘忙说，&ldo;我是来找大姑奶奶的‐‐打那边过来，便顺路从这侧门进来了。&rdo;

青儿还不及说话，奶娘又解释说，&ldo;原是不曾找你的，所以便不曾走大门。又从小门这过，便快捷些。&rdo;

青儿笑着说，&ldo;倒怕我审你怎么的？&rdo;见奶娘不好意思，便说，&ldo;我姐姐平日里一打坐就是半天，不到吃饭是不许打扰的，你可是要等了‐‐我那里有新做的糊酿，原准备着节上吃的，奶娘来了，可要吃几碗？&rdo;

奶娘也笑着说，&ldo;大姑奶奶修佛坐禅，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好打扰的。我也没事，还等着吧‐‐久不曾沾着甜酒了，便就吃一碗再说。&rdo;

青儿自去做她的事。奶娘便往杂房去寻那熟透的糊酿酒，见着厨里还有些剩菜，便就着吃了三大碗。

这里青儿过来，假意怒道，&ldo;我纵是狠了些，对你们却也不薄，好似见了我如见了鬼似的。&rdo;

那奶娘已有些醉意，满面通红，来拉着青儿的手说，&ldo;可不敢，只怕您老生气。&rdo;

青儿说，&ldo;我便生了气，又能把你怎么了？平日里这一屋子人哪个不惹我几回，也没见打死了，发配了的。&rdo;

奶娘陪笑说，&ldo;您老可不是多心了。我原真是找大姑奶奶的，为的是大姑爷给她捎来一本经书。当时姑爷叮嘱过，不好叫您看见‐‐怕惹您生气。&rdo;

青儿心里这才有了底，便继续套她的话，&ldo;他们两口儿同床为夫妻，共事为道友，捎个书，带个话，我还吃了他们不成？可不是小瞧了我？&rdo;

奶娘笑着说，&ldo;是了，我原也是这么想您的，现在看来也未必的，是他们多心了‐‐人都死了，哪有还记着仇的？&rdo;

青儿不解说，&ldo;谁死了活了。&rdo;

奶娘说，&ldo;还不是你搞死的那个‐‐&rdo;又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ldo;这是姑爷写的，说是这里面记着那个人平日讲经说法的道理。&rdo;

青儿故作没兴趣说，&ldo;我不懂你们那些道理。&rdo;

奶娘趁着几分醉意，说，&ldo;你是不知道的，这禅门的深意那哪是普通人能懂的？单单就是那一个&lso;空&rso;字，都够我们参一辈子的了。这法海硬是有佛法的，把那大道理说出来简单明了。我先前好多也不懂的，姑爷给我这么一说呀，我就懂了。好多人排着队等着这本书咧。&rdo;

青儿讽道，&ldo;是了，他如今可不是&lso;空&rso;了吗？天天参呀参，参到最后，大家都是一个&lso;空&rso;。&rdo;

奶娘听她这么一说，来劲了，&ldo;你这说就不对了，如果死了就是空了，那还叫什么死？&rdo;

青儿回驳，&ldo;如果不死就&lso;空&rso;了，那和死有什么区别‐‐我只当他们两个是死人的。&rdo;

奶娘见如此说，&ldo;罪过‐‐倒作贱起活人来了，也不怕折寿。也不是我说你的，你也到街上去问问。哪个不说法海、姑爷、姑娘好的，便是刊刻这《法海坛经》，不知多少人捐了钱‐‐大姑娘就拿了一百贯。如今这《法海坛经》一出，人家的威名又不知道盖过你多少去了‐‐你那牌坊终究是个摆设，哪比得人家流传的远久？&rdo;

青儿原不过是打趣来着，没想到竟遭了奶娘的抢白，又听说三娘拿着钱去帮法海刻书，心上气得不行，也不敢表现。只说，&ldo;你老便晚上抱着那书睡觉，白天揶在你那对奶子里，等你成了佛再来度我。&rdo;说着走开了。

奶娘正要回嘴，见她走了，又知她的脾性，也便不说了。便去拾掇角落里的青菜，准备中饭。

奶娘说那话本也无心，却不料青儿念念不忘。思想了几日，又找来李麟，两人叽哝半日，也不知说些什么。

[第十二章]第四节

[回目名：]金山寺烈火焚宝经，法海洞清江葬痴情

那里许仙，粗印了数十本坛经，往永州陈公靖处带去了一大部分，只留下几本送去各处校订。那些雕版俱放在藏经阁里收着，只待众人意见上来，再作修改，以便大量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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