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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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他想到了敏迪，她认识贝尼托之前就活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他还想到了躺在飞船中受了重伤的鲁恩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要是他找不回索森带走的东西，就只有等死。

他动了动，但是依然趴在那里，世界的命运仿佛已让他无动于衷。他最后还是耐不住严寒，站了起来，贸然地穿过干枯的草地，朝下面的大道走去。他立刻被大道的人潮所裹挟，无法逆流而行。

他大胆地从路旁泥泞而又野草丛生的阴沟前行。阴沟边上挤满了报废的车辆，里面装着垂死的人们。有些人躺在毯子和挡板支起来的临时帐篷里;有些人佝偻着身子围坐在一小堆冒烟的火堆前直哆嗦;有些筋疲力尽的人干脆四脚朝天地躺在泥泞中;有些人烧伤十分严重躺着直呻吟。他偶尔遇到成堆腐烂的尸体不得不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他一直没有和人搭话，因为人们讲的几乎都是西班牙语。很久以前，他跟着克雷学了一点，但还不足以让他应付那些看上去是好心的询问，询问他是谁，为什么要赶往这座灾难深重的城市。

地球的引力把他搞得筋疲力尽。他摔了很多次跤，一瘸一拐地走在摇曳的灯影里，禁不住羡慕那些坐车出逃的幸运人。

一条大河挡住了他的去路，黑沉沉的河水从桥下奔流而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流水。他站在河岸，朝河面望去，心想该如何返回大道，穿过河上那座拥挤的大桥。

&ldo;先生!&rdo;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传来，&ldo;快回来!&rdo;

她冲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误以为他会跳河自杀。他看见桥下正燃着一堆火，一个瘦瘦的男人正从那里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ldo;谢谢你们!&rdo;奎恩摇了摇头，笑着说，&ldo;我不会西班牙语。&rdo;

&ldo;不会西班牙语?&rdo;男人朝他更近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他问道：&ldo;你是太阳族人吗?&rdo;

&ldo;不，先生，你错了。&rdo;奎恩突然为自己脸上没有太阳标记而谢天谢地。他转身对着火堆，让来人看了看自己那张脸。&ldo;但我是第一次来这里。&rdo;

&ldo;第一次?&rdo;男人看了看他的背后包。&ldo;你带了粮食，是吗?&rdo;

&ldo;有一点。&rdo;

&ldo;你能不能‐‐&rdo;男人指了指火堆不好意思地说，&ldo;能不能分点给我们?&rdo;

&ldo;只要你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rdo;奎恩低声说，&ldo;我累得快死了，走不动了。&rdo;

他跟着他们来到火堆边。那个准备救他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很憔悴，脸颊上有道很深的伤痕，血迹未干，但还是可以看出她从前很妩媚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制服，佩戴着一个徽章，奎恩不知道上面刻着什么字。火堆边还有一个女人。

&ldo;她是我妻子露西亚，这是我女儿卡门西达。&rdo;他握住女儿的手沙哑地说，&ldo;她的丈夫是个警察，追捕劫匪的时候死了。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叫奎恩。&rdo;奎恩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幸好他们看上去毫不在意。

&ldo;我们饿极了。&rdo;他们三双眼睛都盯在他的背包上。&ldo;我们好像被打入地狱。怪兽毁了天网，废物从天空雨点般地砸下，砸坏了一切，一切!&rdo;

奎恩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ldo;什么都着火了，我们没办法扑灭，因为没有了电无法抽水，晚上又没有灯。警察‐‐&rdo;他摇头看了看女儿说，&ldo;没有人出来收拾局面，去对付劫匪或疏散交通，只有少数几个像她丈夫那样的都死了。

&ldo;没有机会救火，一点机会也没有。&rdo;

奎恩蹲在火堆边，感谢他们给他带来温暖，于是拿了些食物出来。躺在地上的妇女呻吟着支起身子。

&ldo;露西亚‐‐她有关节炎，&rdo;伊克尔解释着，&ldo;我们回去救她的时候，整幢房子已经着火了，我们刚把她救出来，露西亚也才把东西收拾好，房子就垮了。&rdo;

&ldo;喝水吗，先生?&rdo;卡门西达用一个杯子从火堆边的黑色罐头瓶为奎恩倒了点水。&ldo;是干净的。&rdo;

她颤抖的手上血迹斑斑。

&ldo;你想喝就喝吧，&rdo;伊克尔对他说，&ldo;她烧的开水，再没有比这开水更干净的东西了。&rdo;

水有点烫，但奎恩还是心存感激地一口喝下。他递了三小袋食物给他们。

&ldo;谢谢你，先生!&rdo;

卡门西达小心翼翼地不让奎恩看见她已饿得发慌，于是先开了一袋给她患病的妈妈。

&ldo;还有好多流氓，&rdo;伊克尔小声说，&ldo;我们最终还是把他们赶走了。&rdo;

他停下来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那一份食物，吃完后他又打开了话匣子。他说，在太阳帝国把这里选做天网终端站前，他们是这一带的农民。露西亚老家在卡特卡斯，年轻的时候在太阳乡村俱乐部找了份工作。

&ldo;她很漂亮，是个很有天分的舞女。她不肯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就把她扫地出门。她饿倒在街头，我把她救了回来。&rdo;他叹了口气，眼圈红红地看着女儿。&ldo;我们过得非常快乐。&rdo;　&rso;他说他们正前往他哥哥霍华德的农庄。

&ldo;他佳在渥西塔，离奇喀莎不远。只是带着露西亚走那么远的路，&rdo;他犹豫不决地小声说，&ldo;也不知道我哥哥还住不住在那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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