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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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愤怒这东西太奇怪了，让他琢磨不透。

&ldo;麻木。&rdo;他说。他已麻木了很长时间，有好些年了。在仁清的那些夜晚，那些和琳达在一起的夜晚，他睡觉时是麻木的，每次吸毒后冷汗淋淋的时刻，也是麻木的。而现在他找到了这种令人血脉膨胀的东西，这种谋杀芯片。肉体，他的某个部分说，是肉体在说话，别管它。

&ldo;歹徒。&rdo;

他睁开眼睛。卡斯穿着黑色直筒连衣裙站在旁边，她刚刚从本田车上下来，头发乱蓬蓬的。

&ldo;还以为你回家了呢!&rdo;他说，呷了一口嘉士伯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ldo;我叫他让我在这里下车，买了这条裙子。&rdo;她的手掌摸着骨盆曲线处的裙子。他看见了她手腕上的蓝色皮肤贴。&ldo;喜欢吗?&rdo;

&ldo;当然。&rdo;他机械地瞅了瞅周围的一张张脸，然后又看着她。&ldo;你以为你在忙什么，亲爱的?&rdo;

&ldo;你喜欢从我们那儿弄到的β吗，卢帕斯?&rdo;她离他很近，神情紧张地散发着热气。她的眼睛只露出巨大的瞳孔，脖子上一根鼓起的肌腱像一根弓弦。她在颤抖，随着再次袭来的兴奋而微微颤抖。&ldo;你感到过兴奋吗?&rdo;

&ldo;是的，不过兴奋过后太难受了!&rdo;

&ldo;那么你还需要一个。&rdo;

&ldo;那会有什么结果?&rdo;

&ldo;我有把钥匙。山上的&lso;天堂&rso;后面，最柔软的床。今晚人们都下重力阱做生意去了，如果你跟我走……&rdo;

&ldo;如果我跟你走。&rdo;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心干燥发烫。&ldo;你是野寇崽，对吗，卢帕斯?为野寇崽干的外国兵。&rdo;

&ldo;你可真有眼力!&rdo;他抽出手来去摸烟。

&ldo;那你的手指怎么都完好无损呢?我以为你弄砸一次就会被砍掉一根指头。&rdo;

&ldo;我从没弄砸过。&rdo;他点燃了烟。

&ldo;碰到你那天，我看见有个女子跟你在一起。她走起路来像秀夫，吓死我了!&rdo;她张开嘴笑了。&ldo;我喜欢那样。她喜欢与女子干那种事?&rdo;

&ldo;没听说过。谁是秀夫?&rdo;

&ldo;3简的，她就这样叫它，仆人，家仆。&rdo;

凯斯说话时，迫使自己打起精神盯着酒吧中的人群。&ldo;迪‐简?&rdo;

&ldo;3简女士。她很富有，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父亲的。&rdo;

&ldo;这个酒吧?&rdo;

&ldo;自由之岸!&rdo;

&ldo;不错。你的朋友还很有地位，嗯?&rdo;他扬起一边眉毛，双臂搂住她，手放在她的臀部。&ldo;那么你是怎么认识这些贵族的呢，卡斯?你是什么地下社交界的歧途少女吗?你和布鲁斯是什么富有的老牌公司的继承人吗?哈哈?&rdo;他张开手指揉着黑色布料下面的肌肉。她紧贴着他扭动，大笑起来。

&ldo;噢，你知道，&rdo;她眼皮略略垂下，显出诚实的样子，&ldo;她喜欢参加晚会。布鲁斯和我，我们组织巡回晚会……她在那里很无聊。她家老爷子有时让她出来，但是必须带上仆人照顾她。&rdo;

&ldo;在哪儿无聊?&rdo;

&ldo;迷魂光，他们这样叫。她告诉我，啊，那里很美丽，有池塘和百合花，是座城堡，一座真正的城堡，全用石头砌成，很有些年代了。&rdo;她紧紧地依偎着他。&ldo;嘿，卢帕斯，老兄，你需要一块皮肤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rdo;

她脖子上挂着根细带，上面系着一个小小的皮革钱包，粉红色的指甲在短时间晒成棕色的皮肤映衬下非常醒目。她打开钱包，拿出一块纸板泡状物包装的蓝色皮肤贴。什么白色的东西掉到了地板上，凯斯弯腰捡起，是一只纸鹤。

&ldo;秀夫给我的，&rdo;她说，&ldo;他教我怎么折，可我老是折不好，脖子方向总是反的。&rdo;她把折纸塞回钱包。凯斯看着她撕开纸板，取出皮肤贴，把它贴在他的手腕内侧。

&ldo;3简，她有一张尖脸和鸟一样的鼻子?&rdo;他看着自己的手笨拙地比画着。&ldo;深色头发?很年轻?&rdo;

&ldo;我想是的。可是她很富有，你知道吗?有那么多的钱。&rdo;

毒品引起的亢奋像快车一般朝他袭来，一道白热化的强光从他的前列腺往脊椎上冲，一阵强烈的性兴奋像伦琴射线一样照亮了他头颅上的骨缝。他的每颗牙齿像碰撞的刀叉发出叮当的声响，每一个音都很准，如同乙醇一般清澈。他那些皮肉包裹着的骨头闪闪发光，一层硅酮润滑着关节。沙暴吹过冲刷过的颅骨，产生了一阵阵静电波浪，波浪又在眼后散开，纯净的水晶球体在膨胀……

&ldo;快来!&rdo;她牵着他的手说，&ldo;你现在兴奋了，我们兴奋了，上山去，我们会兴奋整个晚上的!&rdo;

愤怒在膨胀，无间断的，指数式的，像一个载波，震动的液体从β苯乙胺的快感中喷出。他的下身硬得像块铅。在&ldo;紧急情况&rdo;里，他们周围的那些脸孔，就像彩色面具，红唇白牙在不停地动，传出些飘浮不定的声音。他看着凯斯，看到了棕色皮肤上的每个毛孔，眼睛像玻璃一样平滑，有一种暗金属色泽，有一点肿胀，乳房和锁骨小得不匀称。他的眼睛后面闪着某种白光。

他放开她的手，跌跌绊绊地朝门口走去，猛地推开挡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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