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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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哈尼瓦是多尔尼耶‐藤津工厂的一个产品，它的内部设计原理跟带他们游览伊斯坦布尔的梅塞德斯类似。狭窄的中舱墙上装着仿乌木镶板，地上嵌着灰色意大利瓷砖。凯斯觉得就像躲雨时闯入了某个富翁的私人豪华旅馆。这艘快艇是在空间轨道上安装成功的，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重返大气层。它那黄蜂般的线条非常流畅简洁，内部的统一和谐更给人留下了它能适应高速行驶的深刻印象。

当梅尔科姆摘下破旧的头盔时，凯斯也照他的样子取下了头盔。他们吊在舱门上，呼吸着带松木味的空气。舱门下，是一片一角翻起的绝热材料。

梅尔科姆嗅了嗅。&ldo;这儿有麻烦，老兄。随便在哪条船上，只要你嗅到这……&rdo;

一道垫了深灰色超麂皮的门平稳地滑进槽口。梅尔科姆蹬离墙壁，飘过狭窄的入口，最后一刻才侧着身子挤过去。凯斯笨拙地跟着他，手搭着手，沿着齐腰高的栏杆移动。&ldo;驾驶台!&rdo;梅尔科姆指着下面无缝的米色走廊说，&ldo;在那儿!&rdo;他又轻松地一蹬。在前面的某处，凯斯辨认出了打印机输出硬拷贝时发出的熟悉的嗒嗒声。他跟着梅尔科姆走过另一个门道后，那声音更大了，门道里一大堆缠在一起的打印纸在旋转。凯斯抓过一条扭曲的纸，瞧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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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系统失灵?&rdo;天国人用戴手套的手轻轻弹了一下这些零数列。

&ldo;不是，&rdo;凯斯抓住飘浮的头盔说，&ldo;一线通说阿米蒂奇毁了他这里的穗阪电脑。&rdo;

&ldo;看来，他是用激光毁的，你知道吗?&rdo;天国人一只脚支撑在‐台瑞士健身器的白色箱子上，避开纷乱飘浮的纸片，又把脸上的纸片拂去。

&ldo;凯斯，老兄……&rdo;

那人很矮小，是个日本人。他的脖颈被一根精制的电线绑在狭窄的铰接式椅背上，电线深深勒进喉部，绕到脑后，陷入钢化泡沫塑料靠垫中不见了。一个深色的血球凝结在喉部，就像某种奇怪的宝石‐‐一颗黑红色的珍珠。凯斯看见了在这铁环绞刑架两边飘浮着的粗糙木柄，那些木柄就像用旧了的扫帚柄。

&ldo;不知道那东西拴在他身上有多久了!&rdo;凯斯想起了战后科托的那段经历。

&ldo;他会驾驶船吗，凯斯，老板?&rdo;

&ldo;也许会。他是特种部队的。&rdo;

&ldo;那么，这个日本小伙子，他并没有驾船。毫无疑问我能轻易地驾驶这艘船，相当新的船……&rdo;

&ldo;那么去找到驾驶台。&rdo;

梅尔科姆皱了皱眉头，脚一蹬，向后翻滚。

凯斯跟着他进入一个大一些的空间，像是休息厅，飘浮的打印纸碎条和纸团挡住了前面的通道。这里有更多的铰接式椅子，还有类似吧台的东西和穗阪电脑。舱壁上有一条整齐的狭槽，四周框着手工磨出的镶板，里面的打印机还在不断吐出轻而薄的纸。他绕过椅子围成的圈走到打印机旁边，揿了揿狭槽左边的白色按钮。嗒嗒声停止了。他转过身来盯着穗阪。电脑屏幕被击穿，至少有十几个洞。洞又小又圆，边缘发黑。明亮的合金小球正绕着失灵的电脑旋转。&ldo;猜得不错!&rdo;他对梅尔科姆说。

&ldo;驾驶台锁着，老兄。&rdo;梅尔科姆在休息厅的另一头说。

灯光暗了，亮了，又暗了。

凯斯从狭槽中撕下打印纸，上面的零更多。&ldo;温特穆特吗?&rdo;他环视了一下米色和棕色相间的休息厅，空中飘满了卷起的纸片。&ldo;你在开关灯吗，温特穆特?&rdo;

梅尔科姆头边的一块镶板打开了，露出一台小型监视器。梅尔科姆恐惧地猝然一动，用手套背上的泡沫塑料揩了揩脑门上的汗水，转过身去查看监视器。&ldo;你懂日语吗，老兄?&rdo;凯斯看见数字从屏幕上闪过。

&ldo;不懂。&rdo;凯斯说。

&ldo;驾驶台是可以分离的吊舱，是救生艇。像是在倒计时。现在穿好套装。&rdo;他戴上头盔，啪的一声关上密封锁。

&ldo;什么?他要起飞?妈的!&rdo;他蹬离舱壁，穿过缠在一起的打印纸。&ldo;我们得把这门打开，老兄!&rdo;但梅尔科姆只是一个劲地敲他的头盔。凯斯透过莱克桑玻璃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他看见一串汗水从天国人头上的粉红色网帽的彩色带子上流下来。梅尔科姆从凯斯那里抓过头盔为他戴上，戴手套的手掌拍打着关上密封锁。锁一关上，护面罩左边的微电子显示监视器就亮了。&ldo;没有说日语，&rdo;梅尔科姆通过套服里的无线收发机说。&ldo;可是倒计时是错的。&rdo;他敲了敲屏幕上一根特别的线。&ldo;驾驶台控制舱的密封锁并没有关，要开着发射。&rdo;

&ldo;阿米蒂奇!&rdo;凯斯试图拍打舱门，但失重的物理现象使他跌进了打印纸里。&ldo;科托!别这样!我们得谈谈。我们得……&rdo;

&ldo;凯斯?听见你了，凯斯……&rdo;现在这声音几乎不像阿米蒂奇的，听起来镇定得出奇。凯斯停止了乱蹬。他的头盔碰到了对面的墙。&ldo;很抱歉，凯斯，只能如此!我们中的一个得逃出去，得有一个去作证。如果我们都掉下去了，一切就都完了。我会告诉他们。凯斯。我会告诉他们这一切。关于格林和其他的人。我会成功的，凯斯，我知道我会成功，会到达赫尔辛基的。&rdo;突然安静了。凯斯感到安静就像某种稀有气体充满了他的头盔。&ldo;但是这很难，凯斯，他妈的太难了!我的眼睛瞎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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