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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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ldo;妈妈，&rdo;他低声说，&ldo;迈勒斯说你病得很重。&rdo;

卡罗尔擦干净嘴角的血渍，靠回到沙发里。刚才的咳嗽显然把她累坏了。&ldo;迈勒斯说得没错。&rdo;她淡然地说道，&ldo;所以我看到你回来，才会这么高兴。&rdo;

&ldo;到底是什么病，妈妈?&rdo;吉姆再一次握住她纤细的手。

&ldo;某种癌症，医生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一种新型的癌症，我们这里没有测试设备能够对它进行研究。不过，这里还有一些和我患同样疾病的人。&rdo;

&ldo;那么……造成这种病症是有原因的?&rdo;

卡罗尔虚弱地点点头。&ldo;看起来是这样。他们认为这也许和那些陈旧的罐头食物配给有关系。在农场援助计划开始之后，我们就停止使用那些配给了，但……&rdo;

&ldo;配给?&rdo;吉姆惊讶地紧盯着卡罗尔，&ldo;在凯联之战时期?&rdo;那时他去参战，就是为了能给家里多挣些钱。&ldo;妈妈，你们没有用我寄回家里的钱买食物?&rdo;

卡罗尔再次向吉姆露出微笑，但这一次的笑容之中流露出了自嘲的痕迹。&ldo;我们用那些钱偿还了债务，吉米。我们不需要花钱买食物，联邦政府为我们提供。&rdo;

&ldo;该死的!&rdo;吉姆从沙发上跳起来，仿佛笼中的老虎，在房间里气势汹汹地来回踱步。他想要砸碎些东西，但他看见的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有价值的，都带着童年和少年时的回忆，是他去世的父亲和病重的母亲不断抚摸、清洁和珍惜的物品。他只能愤怒地握紧双拳。&ldo;没有人对这件事说过什么?没有人指控联邦的玩忽职守是在杀人?&rdo;

卡罗尔没有回答，吉姆知道这是为什么。自从克哈iv行星上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人们都被吓坏了，现在没有人再敢批判政府了。

&ldo;要知道。&rdo;吉姆的妈妈终于打破了这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沉默，&ldo;你的父亲一直都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当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受重伤，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亲眼看见你了，但他相信这一天总是会来的。&rdo;

吉姆背对着她，一只手紧紧抓住壁炉架。他很高兴自己回来了，但与此同时，在心中激荡的悔恨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他只希望自己的心情能稍稍平静一些。

&ldo;迈勒斯帮助了我们。你的父亲录制了一段全息影像，希望用这个来向你道别。&rdo;

吉姆很惊讶。他的家庭负担不起录制全息影像的费用，这肯定是迈勒斯的帮助。他的目光落在壁炉架上距手边不到一米远的小瓮上。蓦然之间，他意识到这只小瓮里放的是什么。或者更精确地说，放的是谁。

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那个舒适，熟悉，充满暴力、逃亡与偷盗的世界里。那里有酒精、女人和遗忘在等着他。

&ldo;看起来，&rdo;吉姆为自己平静的语气吃了一惊，&ldo;迈勒斯的确是个好人。我真是非常惊讶。爸爸想让我看的全息影像在哪里?&rdo;

&ldo;就在那里，他的骨灰坛旁边。&rdo;卡罗尔的话证实了吉姆的猜测。他向骨灰坛的另一边望过去，那里有一台袖珍全息投影仪和一片光碟。这是一种老式的数据载体，笨重而且不稳定，但还能用。

&ldo;我一直把它留在这里，这样不时还能看到他。&rdo;卡罗尔说道，&ldo;他录制这段影像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但……我相信你不会介意你的老妈妈偶尔看一眼她的丈夫，得到些许安慰。&rdo;

吉姆忽然一阵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转过头，给了卡罗尔一个微弱、勉强的微笑。卡罗尔点点头，伸手去拿冰茶。

&ldo;好了，看看它吧，吉姆。我很久以前就希望和你一起看这段影像了。&rdo;

吉姆将光碟插进投影仪，按下了按钮。

他的父亲出现了。特雷斯&iddot;雷诺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摄像机的镜头有些抖动，也许是老好人迈勒斯亲自拍摄的。吉姆几乎无法从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中看到他的父亲，特雷斯似乎被淹没在一片管线和输液架的丛林之中。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声音也很虚弱。

&ldo;你好，儿子。&rdo;他努力让脸上现出微笑，&ldo;我真希望能在自己唯一的一份全息影像中更好看一些，但那些该死的医生说我离不开这些东西。不管怎样，我这种糗样子不会持续太久了，所以才想要录下这段东西给你，吉姆。因为我心里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夏伊洛来。我很抱歉，没办法亲口把这些话告诉你。

&ldo;我爱你，吉姆。你是我的儿子，我永远爱你。我曾经以为自己会说：&lso;我将永远为你感到骄傲。&rso;但我已经没办法实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了。&rdo;

吉姆低下头，羞愧和伤痛充满了他的心，但还是继续认真听着。

&ldo;你走上了一条黑暗之路，吉姆。我从不曾想过你会走上这条路，也绝不可能对你做的事有任何敬意。我们爱你，但我们不能用你的钱，那是不义之财。儿子，我们原先不是这样教导你的。&rdo;

一阵&ldo;窸窣&rdo;声响起。吉姆抬起头，看到父亲挣扎着坐了起来，向前俯身，满眼诚挚地看着镜头。

&ldo;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儿子?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全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无关他的出身，也无关养育他的环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现在，你选择走上了这条我无法原谅的道路，但只要一个念头，一个简单的决定，就能让一个人回头。你永远都可以选择走上一条新的道路。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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