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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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宁四娘淡然道，&ldo;她好端端的在外头帮我宁家相夫教子，岂会没有立足之地?再说当初大爷选了官，是我叫你们大奶奶跟去服侍的，连李姨奶奶我都让跟去帮忙照看孩子，她就更没二话了。&rdo;

在金奶娘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夏家人却上门了。

于是，宁四娘迅速打发了金奶娘，让人收拾了屋子，让宁芳出去迎接。

第49章讲理

这是宁芳第一次见到她的大表哥，还有大侄子。

当然，在她一岁多点时，也曾给夏珍珍抱回娘家去过。可那时的她完全不记事，所以这回相见，倒跟头一次似的，十分新奇。

大表哥夏继祖是大舅舅夏明启的长子，也有二十七八了，跟宁怀璧差不多年纪，眉目清秀，生得不似他爹那般方正严肃，倒跟夏珍珍如亲兄妹般，有五六分相似，想来都是随了夏老太婆，看得宁芳很是亲切。

至于他儿子夏存俭，比宁芳还大一岁。所以宁芳虽然才六岁，却已经有了一个七岁的大侄子。

这小子没随爹，却随了祖父，长得就跟夏明启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不过一团稚气，还带着满脸的不服气。就算给他爹硬压着来赔礼，仍是梗着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的倔强模样。看得宁芳心痒痒的，很想逗弄一番。

&ldo;你叫存俭?我虽比你小些，但论辈份，你该叫我一声姑姑呢。&rdo;

夏存俭看着那么个白皙精致，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小丫头片子，要他叫姑姑，那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谁知后脑勺顿时挨了他爹一巴掌，夏继祖瞪着儿子，&ldo;叫人哪!听见没有?&rdo;

眼见夏存俭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宁芳有些不忍心，忙换了话题，&ldo;不愿叫就算了。你念书没有?学到哪儿了?&rdo;

这回夏存俭怕在小丫头片子面前又挨打丢脸，不敢再犟，只得吸吸鼻子，嗡声嗡气的答，&ldo;我都上两年了，《三字经》、《千字文》都学过了，诗也背了有几百首了。&rdo;

说话间进了屋，正好宁四娘听见，顿时招手笑道，&ldo;好孩子，快过来，让亲家祖奶奶瞧瞧!嗯，这也是个读书的孩子，有灵气!&rdo;

夏存俭今日前来，本来满心不忿。可先是被宁芳逗弄一回，又被这位气质高华的宁府太太亲亲热热揽在怀里，小男子汉那满心不忿便消散了大半。

只见宁四娘鬓边都有了白发，还望着自己笑得十分可亲，于是也瞧着宁四娘不好意思的笑笑算问了好，露出缺了一颗的大门牙。

哈!

宁芳这才恍然，怪不得方才听他口音就不对，原来是在换牙呀。想来怕人看见笑话，所以说话才会绷着唇，听得那样古怪。

宁四娘倒没笑话人家，只道，&ldo;你既读了书，那我可要考考你，何为十义?&rdo;

这不是《三字经》的内容吗?

夏存俭很自信，这本书他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来，&ldo;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rdo;

可他还没背完，夏继祖却满面羞惭的先行赔礼，&ldo;是晚辈教子无方，得罪了。&rdo;

宁四娘微笑着摆摆手，&ldo;无妨。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他还小呢，有些道理得慢慢教。&rdo;

夏存俭呆呆想了一会儿，忽地脸涨得通红。似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不料那个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小姑姑，走到他面前，声音清脆软糯的问，&ldo;你是不是不服气?不妨说出来，辩辩是谁有理。祖母，可以吗?&rdo;

宁四娘鼓励的看着她，&ldo;当然可以。读书便要如此，勤学好问，方可上进。&rdo;

夏继祖一皱眉，本要拦着，可夏存俭却已经大声问了出来，&ldo;若有人不孝父母，又连累兄弟，却只因身为长辈，做晚辈的便说不得么?&rdo;

小样儿!

都不用祖母出手，宁芳决定先收拾他一回，&ldo;那她的父母兄弟，有让那晚辈去说么?&rdo;

夏存俭鼓着小脸嘟囔道，&ldo;他们那是碍于面子!&rdo;

宁芳小脸一沉，忽地上前，重重将他一把推倒在地。

虽然地上铺了地毯，摔了也不疼，可夏存俭却又羞又恼，着实生气了，&ldo;你凭什么推我?&rdo;

宁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ldo;既然你身为晚辈，当众顶撞长辈都有道理，那我身为长辈，推你一下又怎么了?你说我娘不好，我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舅母们碍于颜面，都不好说她，所以你挺身而出替他们出气了。那我觉得你得罪了我娘，而我娘又碍于颜面，不便责罚于你，所以我现在也挺身而出，替她出口气，这难道错了吗?&rdo;

&ldo;你，你强词夺理!&rdo;夏存俭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争道，&ldo;你娘都嫁出去多少年了，还成天回来刮油水!每次她来，家里都要生好大的气。她‐‐&rdo;

&ldo;够了!&rdo;夏继祖忽地扬手，重重打了儿子一巴掌，&ldo;不管小姑姑花用了多少，那是你挣回来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rdo;

&ldo;我为什么不能说?&rdo;夏存俭捂着脸，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忍了半天的眼泪直往下掉，&ldo;我又没撒谎!上回祖父明明说好了，要拿那支紫参给你捐个前程。可结果呢?还不是给了她!祖母为这事都气病了，寒冬腊月的，祖父还得出门贩药材，不全是她们家害的?还有娘……本来娘听说此事挺高兴的，还特特跟外祖家说了，结果泡了汤。害得她上次带我回去，又被大姨她们嘲笑，只能躲在屋里哭。还怕你知道，不让我说……&rdo;

看儿子越哭越伤心，夏继祖那扬起的巴掌，却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此时连宁芳也无话可说，还是宁四娘把夏存俭拉了过来，替他擦着眼泪，&ldo;好了好了，男儿流血不流泪，哭一下就好了，哭得多了，骨头就软了。你是个读了书的好孩子，能听我给你讲讲道理吗?&rdo;

夏存俭努力的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宁四娘道，&ldo;是，你小姑奶奶是做过很多错事，你心疼祖父母，心疼你娘，所以生她的气，这都没错。可是，你怎能因此跑到夏家大门口去指责她呢?我们姑且不论你有没有道理，你这让外人看见，要怎么想你们夏家，又要怎么想你?&rdo;

夏存俭一下愣了。

却见宁四娘眼中多了几分严肃，&ldo;家不和，外人欺。就算你小姑奶奶再不好，关起门来，要怎么吵闹都可以，你身为晚辈，却当众顶撞长辈。且不说让人如何议论你的教养，你让人怎么看待你们夏家长辈和门风?&rdo;

这话说得不仅是夏存俭这小屁孩立即服气的道，&ldo;我错了。&rdo;

连夏继祖也心悦臣服的赔不是，&ldo;真真是我管教无方，才闹出这等笑话!&rdo;

宁四娘却摇了摇头，&ldo;不。这事的根由还是在我那媳妇身上，你们这些年也确实是受委屈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连个孩子都给气成这样，可见我那媳妇有多不懂事。所以你们今儿就安心在我家歇一晚，明儿一早，我让我那媳妇跟你们回去赔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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