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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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朝日奈祈织见到抱着花束的少女，立即就丢开手里看了一半的书；他站了起来，&ldo;……胧一老师。&rdo;

&ldo;可以请你不要那么叫我么。&rdo;鹿见星把花插到一边的花瓶里，再转过头时就见他一脸低落的表情，&ldo;唔，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公众场合你这样叫不太好……&rdo;

&ldo;对不起。&rdo;朝日奈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ldo;对不起……我失败了。&rdo;

鹿见星任由他十指交叉地握着自己的手，&ldo;……你再这么继续下去‐‐不停地试探着我的底线、还用自己可笑的病理借口，心安理得地说着连我都不相信的事的话；那我可真的要生气了。&rdo;

&ldo;……&rdo;

&ldo;我呢，&rdo;她见对方沉默地不做声，平和了下心态，&ldo;对月姜的事情一直、或者是永远都是很在意的。你是我十分在乎的人，所以当我们互相伤害彼此的时候，我心里是很愧疚的。‐‐想必你也是吧？&rdo;

&ldo;嗯。&rdo;他不再反驳，而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ldo;幻想里的故事是一回事；当你是读者、而我是作者的时候，我们的距离其实是很遥远的。&rdo;鹿见星主动地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神色温和：&ldo;但当我们成为朋友后、这样的距离不就被打破了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请不要再做那种事情……&rdo;

&ldo;老师不是说过很喜欢我的吗？&rdo;祈织像一只听话的，银色皮毛的猫咪一样，拉起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ldo;你说过的……&rdo;

&ldo;现在它也成立着啊；我原谅了你，才来看你的。&rdo;鹿见星忍住被人太靠近后的不适感，耐着性子道：&ldo;以后你也可以找我谈心、聊什么都没问题；就算哪一天，如果你确实确定自己唯有选择死亡，才能获得宽解的话，我也不是那种古板老套的人。&rdo;

她说着就很专注地对他微笑了起来：&ldo;我可以陪着你，看着你死去啊。‐‐没关系的，我知道一直一个人是件很孤独的事情；所以我可以陪着你：投海的话会耐心等到尸体浮上来、高楼跳下会站在旁边、就算是最平庸的安眠药，我也会帮你数好颗数‐‐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忙。不用担心我有任何心理压力，因为这全都是属于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是朋友我才陪着你的，所以最后的顾虑你也不用担忧。如果要对此付出代价的话，我或许会被判刑‐‐那个……&rdo;她咬着食指思索了一下，&ldo;是诱导罪还是什么来着？可以，我能接受，也愿意为你付出这样的时间；因为我们是朋友嘛。&rdo;

&ldo;老师……我……&rdo;

&ldo;但是，你真的真的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rdo;鹿见星声音淡淡，&ldo;没有重要到需要我陪你一起死、我在乎你也没到那个地步；对于和你这样的存在一同寻死什么的，我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我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谁会闲着无聊和你……&rdo;

……

&ldo;老师！你不要再说了！！！&rdo;

朝日奈祈织越听神色越僵硬，终于，他已经无法再维持着那样对万事都不甚在意的态度，甚至崩溃地捂住双耳：&ldo;您用这样的话伤害我也没关系吗？！您太刻薄了……！上一秒还说我很重要……您就不能、哪怕只是哄哄我吗？‐‐我又做错了什么？！您竟然要用这种话来奚落我、你说的全是谎言，我在你眼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吗……&rdo;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些自己也听不明白的话，看着鹿见星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突然偏执地把她搂紧怀里，&ldo;我不管，说好要一起的……&rdo;

&ldo;谁跟你说好了呀？&rdo;鹿见星擦了擦掉落在自己脸上的几滴泪珠，&ldo;别哭了，还有……放开我。&rdo;她考虑到他最近肯定吃了不少抗抑郁的药，那些副作用挺大的，也就不再故意讽刺他了，&ldo;对不起……我本来想忍忍的；结果我竟然没忍住？噗，好啦好啦，我向你道歉可以吗……还生气？……那这样吧，&rdo;她偏头望向他，&ldo;等你好了我们再出去玩？不过这次我可不敢单独跟你出去了；必须得叫上三个人、不，是四个人以上……&rdo;

朝日奈祈织还是控制不住情绪地一直喃喃自语着，鹿见星替他擦了几次眼泪，见他抑制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眼泪这种东西，再多也会流完的。

就这样静静等一会也不是没法忍耐的事情。

……

朝日奈祈织看着怀里神色心不在焉的少女，心里一时；竟悲观到不知所措了。

他还能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可悲了‐‐从小到大，家里明明有那么多的孩子，可连半途被收养的琉生也没有他那样孤独；从小开始，就是一个人不停地在各个医院周转治疗、看护走了后晚上又变成了一个人，抱着不会说话的玩具睡觉；冰凉的液体打进血管里的时候，总是冻得他连眼睛都眨动不得……

真的好寂寞啊……所以才会接受光哥送给他的书，认真地去读、所以才会接受冬花的告白，认真地去和她交往…

可惜，直到现在为止，若不是自己体会到的话，没人告诉过他：人生来，居然就是这么孤单的生物。

无法改变。

会被爱着、但没人能彼此理解；爱着他人的时候，却仍然会被伤害。

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子也好、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也罢，原来都是这么寂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卑微地渴求着生的喜悦和哀愁，被死亡所惧怕、又惧怕着死亡。

只有她……

他望着怀里的少女，近乎绝望地想：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呢？

&ldo;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我脖子都疼了……&rdo;她视而不见自己的愁苦，仍是用那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着：&ldo;哭和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重要的是去思考……&rdo;

怎么办，要不要就这样杀死她？

他内心激烈地动摇着：他知道这样做会给对方、给家人带来多少的失落；而十有八九也会被有备而来的她所阻止‐‐然后，她就再也不会来看自己了。

可他太寂寞了啊。

他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

正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有所作为的时候，鹿见星突然垂着眼开口：&ldo;第一次就不行，你以为第二次就可以吗？&rdo;

&ldo;……&rdo;

&ldo;我说过只会原谅你一次，起码看在hanari的份上；所以好好想清楚吧。&rdo;

她压低的声音意外的甜美，让祈织更加不舍自己的选择，他刚开口：&ldo;我……&rdo;

&ldo;你们在做什么？！&rdo;

朝日奈祈织听到门口传来的质问，下意识皱起眉朝那边看去；一个十六七岁、带着墨镜的少女正满脸惊怒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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