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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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殿下的手真巧，随便梳梳，也能让发髻如此地别致。我扬起头，问：&ldo;殿下，你怎么什么都会啊？&rdo;

&ldo;因为姮不会的东西太多，又不肯学，才把我逼成了这样。&rdo;他半开着玩笑地说，&ldo;你小时候我让你学些法术防身你都要偷懒，我还能指望你什么？&rdo;

&ldo;那时候如果您对我凶些，或者让阿那律大人来管我，没准我也成了大器了。&rdo;我得了便宜卖乖，把责任都推到了修罗身上。

&ldo;我舍不得。&rdo;

&ldo;殿下，您看，窗外的桃花开得真好。&rdo;我指了指窗外，蜜蜂、蝴蝶乐此不疲地围着花朵转。风里都是蜜的味道，很甜。

&ldo;在世不贪，才能这般花开灿烂。&rdo;他若有所思地说着我不明白的话。

&ldo;什么意思？&rdo;

&ldo;这花在梵天被孕育，沐浴着天地灵气诞生。它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想要把睥睨众花的红莲比下去。莲一直让着它而它却不自知，它依附着自己的贪念生长，开得一向热闹。后来，当它们看见了水中自己的倒影，才发现自己长得与那孤高的莲竟有几分相似，才豁然发觉，原来自己从来就是匍匐在莲的脚下，莲是它永远都无法摆脱的魔障。再后来，它舎了贪婪的念头，自愿走入红尘，将清静的梵天之地悉数还给莲。在人间的沃土之中，它舍弃了先天的妄念，开得也渐渐脱了俗气。&rdo;

&ldo;殿下，姮长大了，不需要听故事了。&rdo;我笑笑，又有些困了，撑着眼皮听完了修罗的话。我有点恼他，绕了这么个大圈子不就是告诉我做人不得贪吗？我少时也偷偷跑去听过他给比丘们讲经，然后打趣他说像是老和尚念经，乏味冗长。后来，他单独给我讲的时候，就会挖空心思编点深入浅出的故事来教化我。殿下真是念旧的人，这么多年，这些习惯都没有改掉。

&ldo;姮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rdo;修罗隔空摘了朵带着露水的桃花，别到了我的发间。

&ldo;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与殿下相守到白头。等我们都变成老爷爷老奶奶了，您还能在我身边唤我一声姮。&rdo;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rdo;那殿下，您的心愿又是什么？&rdo;

&ldo;我的心愿。&rdo;他沉吟了良久，&ldo;一愿我佛慈悲，泽被苍生；二愿八方宁静，四海升平；三愿心无旁骛，从心所欲。&rdo;

&ldo;殿下操心得可真多！&rdo;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是把和自己紧密相关的放在最后。他眼里有容纳得下四海，却唯独看不见自己。

&ldo;这不算什么。&rdo;

&ldo;这满庭的姹紫嫣红，也不知还能看几时？&rdo;昏昏欲睡，提着精神和修罗说话，靠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莲香让我离梦更近了一步。

&ldo;姮，你累了？&rdo;

&ldo;殿下，姮倦了，要歇一歇了……&rdo;我阖上了眼睛。

耳畔响起了他一声声地轻唤。对不起殿下，我好困，明天再陪您吧，我保证……

☆、交易

天界的重重宫门大开，大小诸神齐集善政殿。就连掌管二十八星宿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也被紧急地调回，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天帝在御座上侧躺，沉沉地睡着。御座的下首，一青衣男子，悠闲地品茗，时不时地看看那位上位者，见他还未醒，脸上笑嘻嘻的，心情一好还会与诸神攀谈几句。

&ldo;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见个人而已。&rdo;

诸神屏气凝神，没有人敢上前与他对话，气氛很是微妙。

&ldo;嘿，那个大个子的，&rdo;青衣服的男子往人群中一指，&ldo;说你呢，我知道你是司杀伐的上神，但是小子，聪明点的就不要自不量力。相信吗？我只要弹一弹手指，你马上就会身首异处。况且，&rdo;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瞄昏睡中的天帝，&ldo;连他的安危你都不顾忌了吗？&rdo;

&ldo;你到底是谁？&rdo;杀伐之神将刚刚亮出的神戟收了回去，忐忐忑忑地询问。

&ldo;我，释迦，不晓得你听过这个名号没有？&rdo;他大笑着走到众神之中，模糊的五官增添了他的神秘，强大的气场昭扬了他的尊贵。他揪出一个白胡子老头，笑道：&ldo;太上老君，你还是这么没用，练了那么多丹药，竟然没有一丸能治你的苍老。你说可笑不可笑？&rdo;

白胡子老头不自然地抖了抖肩，一手握拳，不轻不重地敲着头，闭着眼睛思考。倏地，他垂下了拂尘，朝男子作了个揖，&ldo;敢问尊下与西天佛祖是何关系？&rdo;

&ldo;你说佛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死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佛。&rdo;男子伸出双手捏了捏太上老君的脸，揉搓着他松弛的皮肤，做出各种怪诞的表情。众神唏嘘一片，不敢怒更不敢言。

&ldo;我让你们把天界的门打开，结界解除，都按我的要求做了吗？&rdo;男子松了手，拧了拧眉厉声问。

众人皆唯唯诺诺地称是。

&ldo;那他怎么还不来？&rdo;不大高兴地抱怨，跺了跺脚，整个天宫晃了几晃，&ldo;告诉你们，他要是不来，你们这一干人等全都等着陪葬！&rdo;

诸神面面相觑，偷偷地拭汗，不复往日高高在上的庄严。

又几日过去了，释迦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一不耐烦他就会烦躁，一烦躁他就会跺脚，一跺脚，天庭就会震荡。很多官卑职微的小仙定力不够，在地面的摇荡中竟然口吐鲜血，从万仞的高空中跌了下去。释迦不以为意，幸灾乐祸地说：&ldo;摔死你们才好，没用的蠢物！&rdo;

天帝仍旧睡着，释迦对他倒是格外温柔，偶尔还会用水帮他蘸一蘸干裂的嘴唇。

又七日过去了，能够勉力支撑着的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上神了。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僚前赴后继地摔下界去，他们的精神到了极度恐慌的边缘。他们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地祈祷，那个释迦口中等的人，可要快点来了！

第八日的早晨，天庭里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哒，哒，哒，一下一下靠近大殿。众神翘首以待，释迦的嘴角爬上了灿烂的笑容。

来人身着一件正红色的衣裳，从熹微的晨光中踏云而来。一张美到了极致的脸，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一朵妖娆的曼珠沙华，在他的脸庞上绽放着盛到极致的美丽。释迦站了起来，与来人摇摇地对视。他那被银光掩映下的面容一点点清晰，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倒影出对面的人的样子。他笑了，这一笑，让那些战战兢兢的诸神都忙不迭地膜拜。他的笑很温柔，是造物主垂怜苍生的那种温柔。

&ldo;释迦，我们回去了。&rdo;修罗开口，朝青衣的男子伸出一只手。

&ldo;回哪里去？&rdo;释迦看了看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回望还在昏睡的天帝。

&ldo;当然是你的来处去。&rdo;

&ldo;哼，让我回到那个总是压抑自己感情的佛的身体里？不可能！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rdo;释迦负手而立，轻哼出声。就是这样一个无心的动作，一位上神又被浮云裹挟着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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