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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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姐姐就拖着行李绝然走出了家门。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看门前一脸哭意的李白，松开行李箱，转过身，搂着他的肩膀，轻声问：&ldo;李白，在这个家里，你觉得幸福吗?&rdo;&ldo;我……&rdo;李白一愣，嘴张了半晌，才结巴着说，&ldo;还……还好。&rdo;姐姐叹了口气：&ldo;我走了，安顿下来后我再通知你，好好上学，争气些，别挨打了。&rdo;这一走，姐姐五年没回过家，她很成功地让自己消失在了父母的眼里，或者心里。&ldo;外头的雪好大，也不打把伞。&rdo;李绯抓了一条大毛巾出来，嗔怪地擦着弟弟湿漉漉的头发。这是李白第一次来姐姐的新家。几个月前，姐姐在短信里跟他说，她与未婚夫一起买的新房子装修好了，她有自己的家了。李白从摇晃的毛巾里打量着姐姐的家，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每一个细节都用心布置，每一种色调都柔和温暖。&ldo;姐夫呢?&rdo;李白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情侣合影，照片里的男人他只见过一次。一年多前，姐姐将英武高大的男友杨岁繁带到他面前时，他高兴得很，&ldo;姐夫&rdo;脱口而出，把杨岁繁逗得哈哈大笑，李绯则羞得擂了他一拳。那次的聚会，三个人都很开心。最关键的是，李白从姐姐的每一个表情里都读出了&ldo;幸福&rdo;。&ldo;刚睡了呢。&rdo;李绯把果茶放到弟弟受理，&ldo;他们不知道你来我这里了吧?&rdo;李白摇头，又问：&ldo;是不是不太方便?姐夫他……&rdo;李绯打断她：&ldo;你安心住下来，别的不要担心。&rdo;正说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杨岁繁从屋子里走出来，俊朗依然的脸孔比一年前稍许瘦了些，也苍白了些。&ldo;怎么啦?&rdo;李绯赶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ldo;我们吵到你了吗?&rdo;&ldo;有点渴，起来喝杯水。&rdo;杨岁繁有些不耐烦地绕过她，在看到沙发里多了一个人时，他瞪着李白，&ldo;你……&rdo;李白站起来，很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ldo;姐夫。&rdo;&ldo;怎么回事?&rdo;他扭过头，不悦地看着李绯。&ldo;李白要来暂时住一段时间。&rdo;李绯解释道，&ldo;他很乖，不会添乱的。&rdo;杨岁繁不置可否地&ldo;唔&rdo;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厨房，十分漠然。奇怪，为什么姐夫跟一年前的感觉不太一样呢?他明明记得姐夫是个很爱笑很温和、对姐姐也十分体贴的男人呢。&ldo;发什么愣呢?&rdo;李绯戳了戳他的脑袋，&ldo;你姐夫工作忙，难免心情不好呢。&rdo;李白小心地问：&ldo;你们俩没什么事儿吧?&rdo;&ldo;没事儿阿!&rdo;李绯的声音提高了些，生怕弟弟布相信似的，&ldo;我俩挺好的，计划下个月结婚呢。&rdo;&ldo;那就好。&rdo;李白握住姐姐的手，认真地说，&ldo;你是我唯一的姐姐，一定要幸福!&rdo;&ldo;会的。&rdo;李绯的笑容在淡黄的灯下显得特别安静从容，而正是这份平静，让李白的心里不平静了，因为他无法从这样的笑容里找到丝毫与&ldo;幸福&rdo;有关的东西。他又下意识地看着墙上的合影，纵然只是一张照片，可里头的两个人，那份明明白白的甜蜜都快溢出相框来了。哪里不对呢?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一般。5李白又梦见了那个房间，朱红的柱子，檀木的家具，雕梁画栋的装饰，一切都很陈旧，熟悉的窗外，月色如水，照一地红墙黄瓦，宫殿绵延。他下意识地朝窗户前走去，想将外头的景色看得更清楚些。突然，一张五官扭曲的怪脸从窗下钻出来，猛地贴到他面前，问：&ldo;你不幸福，对不对?&rdo;他满心惶恐，张口结舌，想退又不能退。&ldo;回答我!&rdo;怪脸不依不饶。&ldo;我……我不知道。&rdo;他扭过头，不敢看。&ldo;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吧，你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丧门星。&rdo;怪脸嘿嘿地笑。&ldo;你走开!我不认识你!&rdo;李白拼命地往后退。&ldo;你该怎么办呢?可怜的家伙。&rdo;怪脸越发咄咄逼人地靠过来。&ldo;唰&rdo;!雪一样白的光从头上劈下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四分五裂的怪脸背后，一个瘦瘦长长的影子，裹在云朵般的白色衣裳里，一把闪亮如弯月的物体，很美很美地握在那影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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