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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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走路没声音的阿?!吓死我了!&rdo;一个拳头砸到四喜肩膀上，那花容失色的少女瞪圆了一双杏眼，拍着心口骂道。旁边那身段修长婀娜的蓝衣女子倒是镇定得多，笑看着四喜：&ldo;是你?与你师父一道来的?&rdo;&ldo;不是。&rdo;四喜也不拿正眼看她，只说，&ldo;你让这疯婆子代你唱曲儿，就不怕她砸了你的招牌?&rdo;&ldo;有人代我献曲，我乐得歇息，高兴还来不及。&rdo;锦袖垂眼一笑，单单一个表情，足以令百花失色。&ldo;刚刚你也在春更楼?&rdo;少女大吃一惊，像被人抓到了小辫子，脸涨得通红。&ldo;回家去!&rdo;他一把拽起少女的手。&ldo;先把锦袖姐送回去，这么晚了，遇到歹人怎么办?&rdo;少女不依。&ldo;不用，我家就在前面，怎可能遇到歹人?&rdo;锦袖笑着回绝，&ldo;快跟四喜回去吧。&rdo;&ldo;歹人?&rdo;四喜斜睨了锦袖一眼，别有深意道，&ldo;我看，只要锦袖姑娘不做恶，已是大好。&rdo;锦袖脸色微变，但很快归于无迹，她笑着告辞，临走前又对四喜道：&ldo;代我问你师父好，上次他带来的豆糕很好吃。&rdo;&ldo;一定，走好。&rdo;四喜点头。回去的路上，四喜时不时看看身边这个不停傻笑、好像沉在一场甜梦里的丫头。她叫朱七夕，十七岁，就住在闭花斋的隔壁。四喜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才十二岁，在这个应该拿着绣花针练女红的年纪，她却握着一把油腻腻的刀，在她爹的指导下，站在肉案前学习如何用最快的时间切猪肉。朱老爹是街市上出名的屠户，从不短斤少两，是个颇为厚道的生意人。可惜在七夕十四岁那年，朱老爹病逝，临死前，他让七夕拜了胡姑姑作干娘，也恳求胡姑姑代为看顾七夕。胡姑姑自然是答应了，原本她想将七夕培养成闭花斋里的推销员，可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七夕很认真地跟她说，她喜欢卖猪肉胜过卖胭脂水粉。于是，七夕接手了她爹的事业，成了真定县里唯一一个女屠户，生意还算不错。日子一长，熟悉她的人都管她叫&ldo;猪妹&rdo;，&ldo;朱七夕&rdo;这个名字倒是很少有人再叫起了，除了锦袖与四喜。&ldo;四喜，我唱得好不好听?&rdo;走着走着，七夕突然跳到四喜前面，倒退着走路。&ldo;还好。&rdo;四喜目不斜视，&ldo;为了那个赵云，把脸涂成猴屁股，丑死了。&rdo;&ldo;亏你还是干娘手下的人，连最好的胭脂都不认识!&rdo;七夕一撇嘴，却一点不生气，&ldo;我听他说过，他最喜欢《战城南》这支曲，我老早就学会了。那天锦袖姐来闭花斋买东西，说最近他常与袁大人一起到春更楼听曲喝酒，我寻思着机会难得，便求着锦袖姐帮我这个忙，让我有机会把这支曲子亲口唱给他听。不曾想今儿晚上，锦袖姐真喊了小厮来通知我，说他们去了春更楼，要我快些去。哎呀，你不知道，我紧张死了!锦袖姐亲自给我弹琵琶伴奏，老天保佑，他居然很喜欢!&rdo;七夕越说越兴奋，没留神脚后边的土坎，亏得四喜眼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ldo;他赞的是锦袖。&rdo;他松开手，&ldo;好好走路!&rdo;&ldo;可那是我唱的呀!&rdo;七夕毫不介意，眼睛里的笑意都要淌出来了，&ldo;反正，我唱了，他听了，赞了，圆满了!他以后应该都很难忘记这个晚上吧?&rdo;&ldo;有病。&rdo;四喜直截了当地说，&ldo;你做再多无聊事，他也不会喜欢你。&rdo;估计整个真定的人都知道，卖猪肉的朱七夕对民团教头赵子龙情有独钟，更有好事者说，曾听朱七夕在喝醉酒时大喊&ldo;嫁人当嫁赵子龙&rdo;，几乎所有人都将这事视为笑话。那玉树临风、白马银枪的赵子龙，怎会看上这个一无是处的猪肉妹?要知道，别说真定，全常山郡都不知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姑娘将他视为梦中情人，赵家的门槛几乎要被媒婆们踏平，怎么也轮不到她朱七夕。唯一不笑话她的，大概只有胡姑姑跟锦袖，还有半眉，当然，她自己也不笑话自己，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任何问题。&ldo;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己高兴不就成了。&rdo;七夕跟在他身后，脸上没见到半分沮丧，&ldo;又不是做买卖，总想要换回一点什么似的。&rdo;&ldo;姓赵的连正眼都没看过你。&rdo;四喜一点面子都不给她。&ldo;谁说的?&rdo;七夕立刻反驳，&ldo;我十四岁那年，第一天去街市上开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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