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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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我们想象中宽大，由民居改成办公室一点也不显局促，大厅里的墙壁包括天花板都刷成了温馨的淡粉红，九张白色的心形办公桌整齐排开，每张桌子后都坐着一个红套裙，都戴着黑边眼镜，乍一看跟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样。业务还挺繁忙，每张桌子前都有客人，一旁的等候区里还坐着一个穿黑大衣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紧紧抱着自己的手提包，对谁都充满了警觉地样子。红套裙把我们领到休息区坐下，然后每人发了一张表格，说：&ldo;请按需要，仔细填写，写完之后交给我就行。我叫十号。&rdo;&ldo;你叫十号?&rdo;敖炽很想笑，看看她身后那些，&ldo;那你那些同事是不是叫一二三四五号啊?&rdo;&ldo;是的。&rdo;十号保持着非常专业的微笑，&ldo;我们都以工作编号为称呼。请仔细填表。填完后交给我，我就在那边的前台。&rdo;我顾不上纠结红套裙的名字，低头仔细看手里的表格，蛮简单的，第一部分是基本资料，只需填上姓名性别职业身份证号，第二部分的抬头是&ldo;需要寻找配偶的请填下列内容&rdo;，只有一栏‐‐&ldo;请简要描述您对理想配偶的要求。&rdo;，第三部分的抬头是&ldo;有其他情感咨询需要者请打勾选填&rdo;，共有三栏‐‐&ldo;1单恋&rdo;、&ldo;2分手&rdo;、&ldo;3丧偶&rdo;。真是太有特色的一张表格……我跟敖炽对视一眼，低头默默填写第二部分。我写：脾气要好，不能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情商智商都不能低于正常水准，最要紧的是舍得给老婆花钱。他写：身材好……甲乙写：随便。不适男人就行。我立刻觉得跟他们坐在一起拉低了我的层次……十号小姐微笑着看完我们交上去的表格，眼都不眨地说：&ldo;三位请稍等，待我们经理做出初次审核之后，再来通知你们。&rdo;&ldo;你当这是面试吗?还需要初审!&rdo;敖炽不乐意了。&ldo;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花月假期的必要流程。&rdo;十号站起来朝他微微欠身，&ldo;如果您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投诉我。现在请回休息区等待十分钟。&rdo;很有性格的工作人员呢。退回休息区坐下后，敖炽低声对我说：&ldo;这里有些不妥。&rdo;&ldo;看起来挺正常。&rdo;我环顾四周，工作人员跟客人个个相谈甚欢，还有几个客人边说边抹眼泪，号码小姐们还体贴地送上纸巾与安慰的话语。&ldo;就是看起来太正常了。&rdo;敖炽扫视一番，&ldo;你不觉得，这里的人气态&lso;多&rso;了吗?&rdo;人气太多?!一语中的!我之前老觉得不对的就是这一点，人界以人为主，处处&ldo;人气&rdo;是肯定的。但是，人气会随着人群的疏密而有轻重之变化，桃叶大厦里的人气太重了，就像这里生活着几千万人一样，可实际上，整座大厦加起来最多九十户人家，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一千人，再加上一楼跟负一楼的商城客流量，也不过几千人顶天了。真是奇怪!这时，旁边的黑衣女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突然低声抽噎起来。&ldo;没事吧?&rdo;我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黑衣女摇摇头，也没接纸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神刻意不与我对接，问：&ldo;你来征婚?&rdo;&ldo;对啊。长夜漫漫太孤单，有个枕边人多好。&rdo;我一本正经道，&ldo;难道你不是?&rdo;黑衣女骤然笑了，从哭到笑竟毫无转折。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片雾蒙蒙的窗口喃喃：&ldo;我没力气了……想念，怨恨，相爱……&rdo;这又是一个征婚征到绝望的女子吗?!不等我再说话，十号从东北角那间单独的办公室里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ldo;林先生，您的资料没有问题，这是您的号牌。请稍事休息，等会儿我来通知您去见经理。&rdo;十号将一个写着&ldo;2号&rdo;的心形塑料牌交给了甲乙，然后对我和敖炽微笑，&ldo;沙小姐，还有龙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两位，你们的资料未通过审核。花月佳期对不能为你们服务感到遗憾。我这就送二位出去。&rdo;逐客令倒是下得慡快阿，不过，不出我所料。&ldo;希望以后有机会为你们服务，再会。&rdo;十号的笑容很快隐没在迅速关上的大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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