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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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朱家母，你一清早就站在风头哭什么呢？&rdo;刘师师正从莲花寺许愿回来，见了她，忙凑了上来搭讪。

&ldo;说那儿话来，我这眼得了红眼病，被风吹着就会流眼泪。我那媳妇这些天连着掸蓬尘、磨豆腐，昨天又守岁，今儿得了风寒，还在发烧不退呢。&rdo;

&ldo;那不打紧，我有个偏方，治风寒挺灵验的，不妨我们先进去瞧瞧？&rdo;

&ldo;你说的，正月头怎么就可以用药罐呢，她自己说了，睡会儿就会好的！现在不必去惊动她了！&rdo;说着就扭头就走，那刘师师因借给朱家这张嘴，促成了这桩婚姻，被这个小蹄知道后，一直没给她好脸看，更恼的连朱兴都不理她了，真是过河拆桥，那里忍得下这口气。&ldo;日后不撞到我的手也罢，一撞到我的手就有你们好看的！&rdo;

何碧华回到老屋，朱旺正在向大伯拜年，回身见到伯母，欲要下跪，她忙扶住：&ldo;免了，上桌喝茶！&rdo;

朱信源见老伴闷闷不乐，泪痕满面，也感到事情不谐，就叫她陪侄儿，自个往新屋里来。

景花正梦见空中出现一弧长虹，连哥从长虹那头走来，自己也不顾一切地从这一头奔过去，不想长虹窄，当两人张臂行将拥抱时，突然从空中跌下来，吓醒了，原来南柯一梦，觉得时候不早了，又有人叩门，连忙整衣把门启开：&ldo;哦，原来是公公，请外间坐！&rdo;

景花在内房梳妆台梳妆打扮一番就同他一道上来。

&ldo;婆婆公公新年好！&rdo;景花就要下跪，那公公倒还泰然，而婆婆弄得手忙脚乱，没等她跪倒就连忙扶住，感动得噙着两眶热泪：&ldo;贤媳请起，听说你着了风寒，我心里正不安哩，明天正月初二，又怎么能到阴阳街去拜年？&rdo;

&ldo;没事，因昨夜一宿未睡，有些困倦，现在睡醒，就好得多了。&rdo;

婆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娶房媳妇多么不容易，何况像她这样标致的人物，村上那分人家看了不眼热。罢了，好人好做，我还要体谅她些，不当媳妇当女儿看待，自己还真的需要个贴心的女儿呐……

屋外阴郁寒冷，堂上春意浓浓。何氏把大火盆移来给景花烘脚，又塞给她铜火燪，自己穿梭厨房，一会儿茶，一会儿汤圆一套套地送上来。她还特地给景花剥好鸡蛋，亲自送到嘴边：&ldo;吃吧，补补身子，这些天我忙得没照顾着，见你比来时消瘦些，我不忍心哩！那朱兴也是千年不大的老童生，自己的媳妇都不晓得心疼。景花推磨，他连磨孔都不知添一把，重注些的生活一点也顶替不了，反而媳妇当先，那有不累着的……&rdo;

&ldo;行了，正月头的就牢骚个没完，烦死人了！&rdo;朱兴是极爱面子，当众数落他当然受不了，就顶了她一句，可他那能理解她当了婆婆的此刻心情呢……

次日，公婆打点礼品，由朱旺挑着，安排小夫妻到阴阳街拜年，立春将近，从树丛沿到三江口广袤的荒原上虽有大片的积雪，但清溪水沟已破冰解冻，那淙淙的浪花已奏出欢快的迎春曲，光秃的乌桕林里已有成群的麻雀闹枝夺偶，为蓝天大地传递着春天的信息。

姜家兄弟见妹妹与夫婿回来拜年，忙接过礼盒，把妹夫及朱旺请到上座喝茶，母亲接住女儿左瞧又看，激动得热泪盈眶：&ldo;我的儿，你怎会瘦成这样？在那儿不舒心么？&rdo;&ldo;娘呀！&rdo;她扑进母怀，放声大哭：&ldo;你好狠心，把我卖到连野猫都不拉尿的处去，儿心里的委屈又能向谁诉呢？&rdo;

范氏瞧了一眼驼背猥琐的女婿，心如箭穿：&ldo;都是朱家不道地，骗了婚姻，为娘的轻信媒言，害了你。可做娘的那有不想女儿好呢？&rdo;

朱兴听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无地自容，忙离席扑通声跪下：&ldo;岳母在上，这次我夫妇专程向你老人家暨诸位大舅、舅嫂、姨娘拜年来的。两家通婚，自古多有瓜葛，朱家纵然有错，也只能怪为婿，万事由我承担，与我高堂无涉。如今我与景花业已成大礼，难以挽回，还望岳母及大舅们海涵。我愿对天发誓！日后我必善待景花，以弥补自己过失，消除嫌隙，两家修好，天地明鉴！&rdo;

一家人听了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女婿，足智多谋，才华横溢，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范氏心也软了下来，遂扶起他：&ldo;起来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只要你们看在我老脸分上，好好善等景花也就是了。&rdo;

……

景芳敲开西院，见开门的是小跟牢：&ldo;你姑姑呢？&rdo;&ldo;打牌哩，姑姑赢来好多，都给我买糖吃。&rdo;他按按扎预上那方鼓鼓囊囊的袋说。屋里传出玉林的声音：&ldo;谁来都不要开门，你说妈妈出去了，家里没人，他们就不好意思进来！&rdo;&ldo;出牌，将士象！&rdo;&ldo;炸弹，我还有四个兵里！&rdo;&ldo;统吃，再来副红车马炮！&rdo;&ldo;我说呢，你没那个小叛逆做探，能赢吗……&rdo;

景芳进去，见妹妹正同嫂嫂、连弟斗牌，就上去夺了景花手上的牌：&ldo;你们还赌哩，客人们都走了，留下话来，说叫你在娘家多住些日子，将养身子，要回去时捎个口信，他会来接的。&rdo;

&ldo;这下好啦，正月初五收珍，初十迎逻牌，十五、十六迎灯闹元宵，过了正月还要打清吉醮，我们好好玩一玩！&rdo;玉林拍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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