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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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第二日，如玉所生的儿子被接回，这孩子如今已一岁多，穿一身锦缎新衣，留着勃角头，会跑会跳会唤人，见了谁都笑嘻嘻，极是惹人疼爱。奶娘抱了他到堂屋，教他叫人，先张梁，后方氏，顺着一圈人叫下来，个个脸上都有笑。张梁当场与他取了大名张浚明，抱在怀里逗个不停。张伯临见那孩子眉清目秀，很有几分如玉的影子，不禁浮上些思念情绪，怔怔望了他好一时。

李舒瞧在眼里，难免有几分醋意，便一语不发，扭身先走了。张伯临忙唤她道：&ldo;浚明起居如何安排？你打点妥当了再走。&rdo;

李舒不理，径直出门。方氏骂了声&ldo;不懂规矩&rdo;，向张伯临道：&ldo;莫要理她，孙儿有我呢。&rdo;

祖母带亲孙子，自然妥当不过，张伯临安下心来，摸了摸张浚明的小脸，紧跟李舒脚步而去。

李舒人前一向隐忍，今儿乃是头一回闹脾气，生怕张伯临冷眼看她，正在房内忐忑不安，张伯临就进来了，见她还满脸不高兴，问道：&ldo;你这是做与谁瞧呢？他可是要唤你一声娘的。&rdo;

李舒气道：&ldo;我若不愿养他，又何苦把他接回来，你这个做爹的，可不曾问过一声儿。&rdo;

张伯临有些羞惭，便问：&ldo;那你生的哪门子气？&rdo;

李舒扭过身子，将后背对他，气道：&ldo;方才你怔怔瞧浚明，是想起了谁？&rdo;

张伯临恍然大悟，原来娘子是吃醋，他最爱女子如此模样，立时就显出柔情蜜意来，百般奉承，千般安慰，连称：&ldo;我不过是走神，并不是在想谁。&rdo;

李舒见他不但不责怪自己善妒，反露了温柔一面，真个儿是又惊又喜，自此悟出些夫妻相处之道来。

张家人临行前，张八娘来送，先到方氏面前哭了一场，又到林依处哭，道：&ldo;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留我独自在这里，怎生是好。&rdo;

林依瞧她做娘的人，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连忙安慰她道：&ldo;你两位哥哥，只是去京城领官，至于分派到哪里，还不一定呢，说不准就又回四川来了。&rdo;

张八娘晓得这样的几率小之又小，但还是升起些希望，抓着林依的手道：&ldo;若是那样就好了。&rdo;

林依笑道：&ldo;你如今有儿子，日子很过得，就是没娘家人在身边又如何？&rdo;

张八娘先是不作声，良久，问道：&ldo;大嫂真是李太守之女？&rdo;

林依笑了：&ldo;这还能有假？&rdo;

张八娘就叹气，道：&ldo;我生下儿子后，公婆官人，都待我胜过从前，但自从大嫂嫁进张家，就又与我脸色瞧了。&rdo;

林依道：&ldo;我也听说过了，可是因为李太守与你舅舅政见不和？&rdo;

张八娘点头，又叹道：&ldo;以前是舅娘见了我不顺眼，如今换作舅舅看我不顺眼，反正我是个命苦的。&rdo;

林依也在心里叹气，却不敢露出来，只将些宽慰人的话来讲，又问她缺不缺甚么，等到了京城，托人与她捎回。

张八娘捂嘴笑道：&ldo;怪不得人人都道二嫂又有钱，又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rdo;

林依听她打趣自己，立时探身，同小时一样去挠她胳肢窝，张八娘怕痒，咯咯笑着，一个追，一个躲，玩闹作一团。

张八娘告辞时，方氏带了张伯临夫妻，顺路与她一同回娘家，欲与哥嫂话别，但方睿见了李舒，愈发生她的气，爱理不理，叫方氏生了一肚子的气回来，还不敢露给张梁看。

因张伯临与张仲微如今都是进士，临行前几日，天天都有人来送别，这日张仲微好容易挪出些空来，便与林依商量，要请州学诸位教授到家里来吃一顿酒。林依道：&ldo;咱们家堂屋小，难不成让教授们坐在地坝里吃饭？不如你拿了钱，与大哥进城去寻个酒楼，体体面面请教授们吃个酒席。&rdo;

张仲微觉得此主意极妙，欢喜道：&ldo;正好这几日收了些贺礼，且拿些出来去使用。&rdo;

林依开了钱匣儿，取出几张交子递与他，送他出门，又叮嘱：&ldo;早些回来，不许吃花酒。&rdo;

张仲微袖了交子，走到隔壁，将林依出的主意与张伯临讲了，张伯临也称妙极，于是进去问李舒拿了钱，兄弟俩一同进城，先挑了最大的一家分茶酒肆将座位订了，再分头请齐教授，正好坐了一桌。

众人才举筷子，就有厮波上前，斟酒的斟酒，燃香的燃香，服侍得好不殷勤，还有几个闲汉垂手侍立，恭恭敬敬问主人席位上的张伯临，有没有物事要买，要不要唤伎女相陪，他们全可代劳跑腿。以往张家还有些钱的时候，张伯临兄弟也曾随张梁到过几回酒楼，那时除了量酒博士，哪个肯搭理他们，如今见了这许多人上来献殷勤，不免都有些得意，于是将出几个小钱，使唤闲汉买来些干果子，分与众教授食用。

席间有一位陪酒的乡绅，人称洪员外，曾想过把自家女儿许配给张仲微，只是说迟了，未能成行，如今见他全家都要进京，好不荣耀，就又动了心思，要将一名庶女送把他做妾。

那日林依的&ldo;教导&rdo;还在耳边，张仲微哪里敢收，只连连与张伯临打眼色，张伯临便开口替兄弟拦道：&ldo;仲微新婚燕尔，员外怎好此时叫他纳妾？&rdo;他言语耿直，洪员外面儿上挂不住，竟拂袖欲走，另一位陪酒的忙拉住他，玩笑道：&ldo;洪员外急甚么，仲微不收，还有伯临，他可不是新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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