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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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此次抄家的共有魏、史、厉家，俱是抄家之后再贬为庶民。

其中官位最高的就是魏大人，为正二品特进，文官之中其位只在左右丞与三公之下，是辅佐过太上皇的老臣了。参天的大树如今说倒就倒，怕是只能投奔亲戚去了，再留在京城只有沿街乞讨的份儿。

此举令朝中文武百官骇然，许多老臣心头都涌上几分物伤其类的悲凉：陛下一向近寒门远世家，世家子弟想要踏入朝堂比登天还难。

可这会儿陛下竟是要拿世家开刀了？朝中老臣各个义愤填膺，为魏家求情的竟占三分之一还多。

然而魏家的积蓄一样样列出来，京城宅子十一处，京郊良田两千亩，城中商铺过百……众人都不敢再吭声了。

大盛祖训俭以养廉，朝臣的俸禄并不多，一家子都吃一人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朝臣中另置田地、商铺的不在少数，可远远没有魏家这么多，能有其十一便不错了。

德妃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日，次日醒来时静静坐了半晌，惨然一笑：&ldo;将金册、诰敕、袍服都交回去吧。&rdo;

&ldo;娘娘这是要做什么？&rdo;

丫鬟猜到她所想，膝行上前出声安抚：&ldo;陛下并未褫夺您的封号，也没有降您的位分啊！&rdo;

&ldo;陛下没有夺我封号？&rdo;德妃骤悲骤喜，顾不得仍在病中，忙去御书房请罪去了，甫一入内行的便是稽首大礼，垂泪涟涟：&ldo;母家犯错，实为宫妃教管失责，嫔妾甘愿受罚。可家父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功在社稷，他还在陛下幼时当过您两年的国策太傅。求陛下念在旧情，饶他一罪。&rdo;

晏回落下笔，静静看她半晌，淡淡出声：&ldo;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谋逆不轨，样样都是重罪。尤其这回朕中毒，你魏家连同史、厉两家挑唆百姓，助纣为虐，按律当诛九族。&rdo;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又说：&ldo;只我大盛朝从未有过诛九族的先例，朕又念在你多年代掌后宫的份上，将流放之刑改为了抄家并贬为庶民，已经是轻罚了。&rdo;

更重要的是，诛九族与流放乃是重刑，帝王一人说了不算，得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共审，不如抄家省事。

德妃面如缟素，却斩钉截铁地驳道：&ldo;我爹一心为国，如何会生出谋逆之心？定是有心之人栽赃陷害，求陛下明鉴！&rdo;

这谋逆一事并未列在魏大人的罪名中，因为主使另有其人，晏回怕打糙惊蛇，没有多说，只沉声道：&ldo;你若好奇，自己去问问你爹，朕也想知道他为何会生出这谋逆之心。&rdo;

德妃一颗心沉到了底，她颓然跪在地上，望着龙椅上的人惨然一笑。这些年来两人渐行渐远，曾经的良人早不是旧时模样，连她这般凄惨的模样都不能得他半分同情了。

德妃陡然哭喊出声：&ldo;嫔妾明白了……是不是贤妃挑唆陛下的，她怀上了龙嗣，这是嫌我挡了她的路！&rdo;

晏回听得头疼，不欲与她再争辩，挥了挥手说：&ldo;你退下吧。&rdo;

此番抄家阵仗极大，连宫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是长乐宫的嬷嬷吩咐底下的人不能在娘娘面前嚼舌头，没人把这事告诉唐宛宛。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还是关婕妤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当天晌午晏回回了长乐宫，刚提起筷子便听宛宛问他：&ldo;陛下，魏家为什么要抄家啊？&rdo;

她这会儿怀着孩子，其中内情晏回不愿意与她说，怕吓到她，更怕吓到自家娃，言简意赅答：&ldo;他家犯了错事。&rdo;

&ldo;犯了错事……就要抄家啊？&rdo;唐宛宛睁圆了眼，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ldo;你当如何？&rdo;这话问得古怪，晏回不明所以。

唐宛宛勉强挤出一个笑，战战兢兢地问：&ldo;那我以前侍寝的时候还常常挠陛下两下，上回还一不小心打到你脸上了……这些……都不算错事吧？&rdo;

晏回笑出了声：&ldo;你这都是小错，大错却是不能犯的。&rdo;

他都这么说了，唐宛宛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打鼓，寻思着自己今后可得规矩一些了。

她连着好几天都特别得懂事，吃饭时知道给他舀汤夹菜了，早上醒得比他还早，目送晏回去上早朝。

就连晏回在御书房处理政事的时候，宛宛都会派丫鬟来送一盅绿豆百合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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