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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ldo;不是她！&rdo;医女也想到了这点，哽声笑了下：&ldo;给小殿下断脐会有厚赏，奴婢……奴婢为了这赏，方才是抢着去拿剪子的，嬷嬷没有碰到小皇子！&rdo;

晏回稍稍松了一口气，定定神，一连串命令出口：&ldo;将小皇子和小公主送到慈宁宫，留在长乐宫的两个奶嬷嬷不用了，让太后另找两个；再拿着朕的腰牌去请刘将军、江大人、熊大人入宫，围护长乐宫的三百羽林卫不动；你们将每个角落fèng隙都清理一遍，把太医院院正及所有疾医请来，给长乐宫的每个人查看。&rdo;

晏回恨恨道：&ldo;脱衣查，看看谁身上还带了脓疱，通通关到东长房去。&rdo;

得闻此事，太医院院正康大人肝胆欲裂，带着一群太医紧赶慢赶地到了长乐宫。他生平亲身经历过两回大疫，一回在江南，一回在山东，伤病者死其四五，城中多绝户。整座城令重兵围成死地，甚至连一口薄棺都买不着，死尸只能丢到乱葬岗去火化。

大盛建朝二百余年，死者过万的大疫共计一十五次，京城也发生过一次，可宫里头从来没有过啊。以前的师父告诉他，当太医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康大人却从未觉得自己离掉脑袋这么近。

康太医拿白帕蒙住口鼻、手上裹着布巾去看了看那孕嬷嬷，面上镇定，可心里却是突突地跳，低声喃喃道：&ldo;发低热，寒战，手心及四肢的肤表有瘀斑，且出血有脓。&rdo;

&ldo;是何病症？&rdo;晏回沉声问，甚至还往好处想，会不会只是一种普通的肤病。却听康太医说：&ldo;若是老臣所料不错，这是鼠疫。&rdo;

鼠疫。

晏回闭了闭眼，声音微哑接着问：&ldo;她碰过娘娘的手脸，娘娘可会染上病？&rdo;

康太医低着头不敢看陛下的神色，沉声说：&ldo;鼠疫性烈，正气稍衰者触之即病，呼吸便可染病。且一人得病一家染，动辄祸及乡里。若在两日内发低热，便说明是染上病了。&rdo;

&ldo;老臣先开一副急方，令长乐宫每人一日两次服下。&rdo;康太医劝道：&ldo;陛下先别急，娘娘身子底子好，又一向护养得宜，兴许染不上病。&rdo;

晏回听不进去，只挥挥手说：&ldo;你去吧。&rdo;

经太医和医女一番彻查，近身伺候那嬷嬷的两个小丫鬟已经发了热，甚至跟她俩同屋的丫鬟也遭了秧，被带走的时候几人还浑浑噩噩想不明白：不过是这两日精神头不太好，有点晕晕乎乎的，怎么就染上鼠疫了呢？

唐宛宛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傍晚了，一睁眼便发现身边伺候的人少多了，先前屋子里挤着十几个人，这会儿只有红素絮晚和娘亲了。

&ldo;娘？&rdo;

唐夫人正在打如意结，见女儿醒了立马笑了开，坐到宛宛床边想要摸摸她的脸。手还没碰上宛宛的脸，唐夫人又收了回来，叫丫鬟打了水洗净手，这才重新坐回床前，笑着说：&ldo;可算是醒了，都睡了九个时辰了。&rdo;

唐宛宛仿佛做了一场梦，身上疼得好像被车轮碾了一遍，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肚子，迷迷糊糊地问：&ldo;我肚子怎么还这么大？我记得我好像是生完了呀。&rdo;

&ldo;傻什么呢，昨天就生完了。&rdo;唐夫人笑得不行。

&ldo;我生下的儿子闺女呢？&rdo;

唐夫人不动声色，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瞪了她一眼：&ldo;在偏殿住着呢。你刚生产完不能见孩子，你这会儿一身汗，坐月子又不能洗澡，只能擦擦身子，万一给孩子染了病气就不好了。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连这规矩都不知道？&rdo;

坐月子不能洗澡是真的，不能见孩子却是假的。这么半真半假地一说，唐宛宛还真被唬住了，委屈兮兮地问：&ldo;一个月不能见孩子啊？&rdo;

唐夫人笑了笑：&ldo;得七日，你耐着性子等七日就行了。&rdo;太医说染上鼠疫一到三日内就会显出症状，若是三日内没有发热，即说明没被染上。唐夫人往多说了几天，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这会儿身上还疼得厉害，刚当了娘，唐宛宛还没什么深刻的感悟，想着不过是七天，那就等上七天吧，又问：&ldo;陛下呢？&rdo;

&ldo;陛下陪了你一上午呢，这会儿办正事去了，晚上就过来。&rdo;

而此时的晏回面无表情地坐在刑堂里，双耳之中充斥着的全是惨叫声，有的近有的远，有扯着嗓子嚎啕的，有求神拜佛的，也有低低呻吟的。宫中就这么一个私刑之处，设在地底下，透不进半分天光，明晃晃的灯笼反倒添了两分诡谲。

&ldo;陛下饶命啊！&rdo;邓嬷嬷哭求道：&ldo;老奴前日胳膊上莫名生出了几个脓疱，心中也是怕得很，想要求个旨找太医去看看，可我想着如今正是娘娘生产的关头，若是被人知道，我如何能留得性命？老奴想着再熬几日，等娘娘生了就好了，这才瞒下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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