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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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摘下墨镜，看了阿卡一眼，答道：&ldo;不会。&rdo;阿卡道：&ldo;咱们还是回去吧。&rdo;黑石答道：&ldo;真的不会，你喜欢待在这里，我没有关系。&rdo;阿卡满头黑线，又问：&ldo;你有想去看看的地方吗？&rdo;黑石答道：&ldo;没有。&rdo;阿卡：&ldo;……&rdo;阿卡其实很向往这种温馨的城市景象，令他有种美好而富有生命力的感觉，但黑石明显对这一切没半点兴趣，只是在陪自己逛街而已。&ldo;其实你不能这样，&rdo;阿卡说，&ldo;否则如果咱们不在一起了，你要怎么生活？&rdo;黑石的眉毛好看地拧了起来，似乎也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阿卡又笑着说：&ldo;总要和人类打交道的，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吗？我觉得你总是不喜欢他们。&rdo;&ldo;不，&rdo;黑石答道，&ldo;人类对我来说，和树木、鸟类，或者昆虫差不多。&rdo;阿卡道：&ldo;所以这是不对的，你其实也和人类一样，不是吗？&rdo;黑石道：&ldo;随便吧。&rdo;阿卡真是败给他了，说：&ldo;你饿了吗？我们去吃晚饭？&rdo;黑石总是无可无不可，但却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温和多了，至少身上不会总是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阿卡找到一家在平台上的餐厅，和黑石坐下来。&ldo;想吃什么？&rdo;阿卡问。&ldo;随便。&rdo;黑石望着外面五光十色的街景出神，想也不想就把点菜的问题交给了阿卡。阿卡只得给他点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从前在凤凰城里一直想出来在餐厅吃饭，却一直很穷，也没有机会。他常常想着，等黑石来了，一定要带他出来看看人类的世界，去经历一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现在总算完成了愿望，却是在这样一个既无奈又好笑的情况下。侍应为他们端上酒，点起蜡烛，阿卡用刀叉开始切牛排，黑石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拈着牛排，像吃饼干一样放进嘴里。阿卡：&ldo;……&rdo;黑石：&ldo;？&rdo;阿卡示意他放下，再用刀叉帮他把牛排切成小块，黑石便一边看外面，一边漫不经心地拈起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阿卡道：&ldo;有时候我总是很好奇，你经常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呢？&rdo;&ldo;想你刚刚告诉我的。&rdo;黑石说。阿卡问：&ldo;我在你的眼里，也和一棵树、一只鸟没什么分别吗？&rdo;黑石侧过头，看了阿卡一眼，阿卡仿佛已经得到了回答，泄了气道：&ldo;好吧。&rdo;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黑石来说是不一样的，毕竟从那天在海里发现了他，他们便一直在一起，走了这么久，黑石对其余人的态度，仿佛也和阿卡不一样。阿卡认真道：&ldo;对于神之子、救世主来说，我倒是不奢望和花草树木有什么不一样的待遇……我只是觉得，可能我有一天会死。&rdo;这个时候，黑石开始正眼看阿卡了。&ldo;会死，是的。&rdo;黑石点头道。阿卡说：&ldo;我不太清楚你的身体构造，可能以你的身份来说，你是永生的？&rdo;黑石想了想，答道：&ldo;不知道。&rdo;阿卡说：&ldo;如果你不试着交交朋友，那……在我死了以后，就没有人来照顾你了。&rdo;阿卡有点同情地说：&ldo;或者说如果我病死了，又或者……牺牲了。我是没有关系，死了就死了，你可能会觉得有一点寂寞。&rdo;黑石也同情地说：&ldo;你应该先照顾好你自己。&rdo;阿卡真想把餐巾摔掉，不和他玩了。然而想到黑石确实对人类的感情很迟钝，当然也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最后想想，还是不与他计较。黑石满手牛排的酱汁，吃到最后，说：&ldo;不吃了，味道太奇怪了。&rdo;&ldo;这味道简直是不能再好了好吗？&rdo;阿卡说。黑石道：&ldo;我不喜欢吃生的。&rdo;阿卡看到牛排有七分熟，问：&ldo;这样味道很好啊，为什么不吃生的。&rdo;&ldo;生的就意味着生命还留在上面。&rdo;黑石答道。阿卡有时候真不知道黑石到底是什么逻辑，他说：&ldo;不吃给我，别浪费了。&rdo;黑石便以手指捏着一块牛排，喂进阿卡的嘴里，阿卡正要起身结账，吃了这块牛排，吸吮了下黑石的手指舔掉酱汁，那一刻黑石的动作顿时有点僵。&ldo;你……&rdo;黑石的呼吸倏然间急促起来。&ldo;我去结账。&rdo;阿卡说。黑石的神色有点不对，像是在发怔。阿卡莫名其妙，以手在黑石面前挥了挥，黑石马上回过神，手指一搓，打了个响指。阿卡莞尔道：&ldo;你还会这个？&rdo;黑石答道：&ldo;我看到灰熊他们都是这样的。&rdo;黑石结了账，外面街道上的人群更拥挤了，将近好几万人都拥到这条街道上来，仿佛要参加什么盛大的典礼。夜空下传来悠扬的笛声，那是一首非常有名的古曲目《牧者之春》。人们在音乐下载歌载舞，跟随人潮，朝着教廷前的巨大广场涌去。&ldo;飞洛‐‐&rdo;阿卡喊道。飞洛的个子很高，派西骑在他的肩膀上，派西还蒙着双眼，想必飞洛是害怕派西被人挤着，才让他骑在肩膀上。&ldo;阿卡！&rdo;派西敏锐地听见了阿卡的声音，喊道，&ldo;你在哪里？&rdo;他侧过耳朵，辨认出了阿卡的方位，两边相距十分遥远，阿卡忙道：&ldo;背我，黑石！&rdo;黑石无奈侧过身，阿卡便爬到他背上去，喊道：&ldo;飞洛！你们也来了！&rdo;飞洛扛着派西，答道：&ldo;别过来！阿卡！人太多了！&rdo;人越来越多，黑石背着阿卡，被人群退挤着，不由自主地朝前走，抵达星辰圣教中心的广场上时，灯光全部熄灭了。阿卡惊讶地喊了声，小声道：&ldo;放我下来，黑石！&rdo;黑石与阿卡牵着手，站在广场的边缘，紧接着下一刻，天空中亮起一道浩瀚的银河，人群大声欢呼。圣殿外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星辰旋转，形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接着又暗淡下去。&ldo;我的子民，春暮节快乐。&rdo;摩兰在高台上现身，双手按着栏杆，朝下面道。&ldo;愿风吹日晒，雨淋雷鸣，这片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得以成长……&rdo;&ldo;愿云彩聚散，就像我们的生活……&rdo;所有人从怀中取出小小的杯子，杯子里点起蜡烛，广场上静谧无声，只有摩兰的声音在优雅的乐曲声中回响。&ldo;愿生命欣欣向荣……&rdo;摩兰低声祷告，广场上千千万万的烛光，映照着所有人的脸庞，他们抬头看着教皇。阿卡左看右看，刚刚没有买蜡烛来参加这种盛大的仪式，实在是失策了，黑石却道：&ldo;抱着我，阿卡。&rdo;阿卡：&ldo;？&rdo;黑石伸出手臂，阿卡便抱着他，紧接着，&ldo;哗啦&rdo;一声响，黑石抖开背后的金属羽翼，飞上天空，在圣殿上一个盘旋，轻飘飘落下，与阿卡坐在高处的栏杆上。&ldo;太漂亮了！&rdo;阿卡赞叹道。从这个不高的建筑上朝下看，烛光成海，摩兰站在星辰的光芒中，低声祷告。&ldo;嗯。&rdo;黑石随口答道，把一脚架在栏杆上，看也不看下面，低头捣鼓他刚买回来的手链。摩兰的声音远远传来，阿卡听了一会儿，便把注意力转移到黑石的手链上去，他发现黑石正在把一片黑色的东西努力地镶嵌到手链上去。&ldo;你想把它装饰一下吗？&rdo;阿卡问。黑石头也不抬，含糊地&ldo;嗯&rdo;了一声，阿卡又道：&ldo;这片东西是哪里来的？&rdo;阿卡凑上前去看，见黑石修长的手指中拿着一枚像黑曜石一样的结晶，似乎是他展开飞翔的那种黑铁羽毛的形状。&ldo;让开点。&rdo;黑石说，&ldo;你挡住光线了。&rdo;阿卡：&ldo;……&rdo;阿卡只得百无聊赖地站到一旁去，黑石抬眼看了眼阿卡，没说什么，又专心致志地镶嵌他的手链。阿卡看了一会儿，远处摩兰的祈祷声已听不清楚了，便也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链，用简易的焊接器，把一个纽扣大小的讯号发射器焊在手链上。&ldo;借我用一下。&rdo;黑石道。阿卡只得把焊接器借给他，黑石的手指抵着焊接器，直接开启电焊，阿卡道：&ldo;小心！&rdo;阿卡甚至都闻到烧焦的气味了，忙拉开黑石的手，发现他的食指被烫出一道黑色的痕迹，忙放在自己嘴里吸吮，黑石顿时又是一怔，继而有点不自然地要抽回手指，阿卡却不放。片刻后黑石抽出来，脸色有点发红，问：&ldo;这是人类的什么表示吗？&rdo;&ldo;不，只是因为你受伤了而已。&rdo;阿卡道。黑石道：&ldo;我会自己愈合。&rdo;阿卡怒道：&ldo;那也不能这样，你不痛吗？！&rdo;黑石示意阿卡看他的手指，已经愈合如初，阿卡实在是败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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