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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道是寻常。
销魂噬骨的寻常。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这种感情也许是在将要失去的时候才能被意识到,
可是,当她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却要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连给她反悔的时间也没有。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心脏被绵延的疼痛逐渐亏蚀得片甲不留。
恒伽……别丢下她一个人……别丢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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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苍莽,日翳云涌,一川阔水,寂寂横亘,斛律恒伽悄立岸边,神思渺渺,不知此身何在。凝目远眺,对面江岸烟雨氤氲,山色空蒙,他心中微动,那般清绮灵秀的景致,似曾相识。
弯下身子,他探了探河里的水,只觉得触手冰凉。再一看,这条河却是静止不动,古怪的很。
但对岸的风景实在诱人,就在他四处寻觅的时候,忽然看见河上架起了一座石桥。在踏上石桥的一瞬,本已沉重如枷的身体蓦地轻松了几分,只要过了桥,就可以从这不尽的疲惫苦痛中解脱了,他向前行去,没有回头。
可是越走下去,心里也涌起越来越浓烈的不安,仿佛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不安的感觉丝丝缕缕的渗出,似有形质般缚住了他的脚步。终于站定,他伫立桥心,冥思苦忆,他究竟忘记了什么呢?混沌间,他眼前瞬息万变,如生幻觉。
“恒伽……”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轻唤,缥缈无依直如自天际之外传来,幽幽响在耳畔,他浑身一震,眼前掠过一双黑亮的眸子,忽而心痛如绞,那么熟悉的声音,是谁,谁在呼唤着他?
蓦然回首,身后浓雾弥漫,已看不到来处,那声音犹自从雾中透出,暗哑轻颤,似忍下锥心泣血般的郁抑:“恒伽,别丢下我一人……”他胸中热血如沸,再也没有迟疑,转身大步向雾中行去,对岸风景再好,便是明丽如画,朦胧似梦,也不在他心上了。
来时容易归时难,湿气迷离中,他举步维艰,气力似风中尘沙,迅速散去。他咬牙,一步一拖,只觉五脏六腑都倒了个似的,稍一使力,喉中便腥甜阵阵。
百般阻碍,千种苦痛,反而激起他骨血中的执着,就算是流尽一腔热血,他也偏要走下这桥不可!踉跄的身影迤逦而过,桥面上留下长长的绛痕,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硬是挨到了桥头,血尽力竭,向江岸倒下,身体已过极限,神智却无比清明,刹那间,他记起一切,记起那个无法舍弃的人。“长恭……”无色的薄唇弯成欣悦的笑意,他低低唤着,摔进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剧痛之中。
挣扎着张开眼睛,强忍住阵阵眩晕,他看到眼前混沌模糊的五色斑斓慢慢清晰化为一张遍布着泪痕的脸。
长恭……她没事……她没事……
两人定定地对视着,重逢后彼此贪婪的凝视,犹如独自心痛着等待了一个轮回。
长恭一时心神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顾不得有什么人在,只是一把将他抱住,用尽全力的抱住。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泪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恒伽任她抱着,惨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右肩处渐渐感到湿意,倾力抬起手,回抱住那微微颤抖的身躯,眼角忽然一凉,他静静流下泪来。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流泪。没有汹涌澎湃,没有滂沱涕零,却如火似刀,烫伤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
低头的瞬间,他的眼角瞥见,他们的头发,他的和她的,长长的,参差交错地纠缠在一处。那样柔软缠绵的纠葛,仿佛今后,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解不开。
伏击
斛律光的军营里。
这几天来长恭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恒伽,瘦了也憔悴了,脸色黯淡,眼周微黑,眼中还带着淡淡的血丝,就连那温润柔软的嘴唇也显得有些干枯。
恒伽心疼地看着她,唇角边却勾起了一个促狭的笑容,“长恭,你也早些休息去吧,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别人以为我和你有断袖之癖呢。”
长恭扬了扬眉,掩饰了脸上的尴尬,“我就不信有哪个敢乱嚼舌头!”说着,她将药碗递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吹了吹,低声道,“很快就能喝了,现在还是有点烫。”
恒迦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的低低笑了起来。
“怎么了?”长恭纳闷地看了看他。
他微微抿了抿唇,“长恭,你是不是当时真的说了那句话?”
长恭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那时也不知为什么会说出恒伽,别丢下我一人那么丢脸的话,好了,现在不但成为这只狐狸的笑柄,就连几个关系较好的副将都笑得很是奇怪呢。难不成真把她和恒伽当断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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