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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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ldo;什么&lso;神机先生&rso;，那是从前的先辈们给家父的戏称，说他神机妙算。在下鲁钝得很，连他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柳小兄弟，谬赞啦!&rdo;

闻言，柳十七更加窘迫：&ldo;是、是这样么?&rdo;说罢小声嘀咕道：&ldo;那可真丢人丢大发了……&rdo;

这句嘟囔在咫尺间，没能躲过其余二人的耳朵。赫连明照听后大笑，乐得龇牙咧嘴，连带着闻笛也禁不住眼角弯弯。

他揩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道：&ldo;闻少侠也与在下初次见面，可没你这么激动呀!&rdo;

闻笛谦虚道：&ldo;听过许多关于赫连先生与绿山阁的传闻，我从前的一个师妹，如今也在李夫人手底下做事。说来我当感谢二位不计前嫌，收留了灵犀。&rdo;

&ldo;惭愧惭愧，&rdo;赫连明照摆手道，&ldo;那小妮子聪明，当时一口气从临淄跑到南楚，非要内子收她为徒，说回到西秀山，惟独死路一条。内子念及她也算小姨子的师妹，故而破例收留。哪知灵犀伶俐得很，做事麻利又谨言慎行，虽是半路入门，却得了绿山阁的真传‐‐真要感激，也是在下与内子多谢闻少侠，送来个得力的弟子。&rdo;

闻笛道：&ldo;但她私下给了我们不少消息呢。&rdo;

他说得轻飘飘的，有些打趣的意味，大约眼前这人过于自来熟，闻笛都懒得再咬文嚼字地客套了。此言一出，赫连明照恰到好处地&ldo;耳背&rdo;了一下：&ldo;哦?什么?&rdo;

&ldo;无事。&rdo;闻笛笑道，&ldo;赫连先生你贸然前来，想必有要紧事，我们便省去了这些闲话，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谈?&rdo;

言语中刺探着绿山阁在长安的庄子，可赫连明照何等精细的人，察觉出闻笛意图后，同他虚与委蛇道：&ldo;此间乃闻少侠和柳兄弟的故土，由你们二人定吧。绿山阁最近的庄子都在洛阳呢，这跑来跑去，太费工夫!&rdo;

闻笛见他有意隐瞒，也并不追问，只道：&ldo;那便请了。&rdo;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后，牵过了柳十七的手，跟在赫连明照后头走。状似是闻笛指了路，但他并未带领，而赫连明照如同看透他心中目的地一般，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柳十七皱起眉，掐了把闻笛的手心。在感受到回握的力道后，他安心多了，旋即放开闻笛，将背后的长刀改为横在腰侧，握住刀柄，一刻不敢放松警惕。

他学过很多，有时候同他言笑晏晏的人，小算盘打起来反而更加令人胆寒。

长安的街坊四四方方，形成了规整而呆板的制式。柳十七数着脚下经过的街口，沉默地把每个数字记在心头，隐约觉出熟悉‐‐仿佛暗合了洛书的某种规律，他曾在望月岛的藏书室中翻阅过，觉得有趣，便多看了几眼。

赫连明照并非等闲之人，工夫平平，但身为绿山阁的阁主，&ldo;神机先生&rdo;的后裔，必定精通奇门遁甲。他找上门来，若是想把柳十七和闻笛困住，也不是不能。

又拐过了一个街口，柳十七刀锋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前面的赫连停了下来，而闻笛追上他，按住柳十七的肩膀：&ldo;先生知道此处?&rdo;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让柳十七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周围‐‐普通的几间民房，像是合围而成的院落。因为已经废弃，树木比其他地方茂盛，寥无人烟，在白日也令人觉得寂静，仿佛远离了一墙之隔的繁华旧都。

几株梧桐圈在一起，连绵着颇有合抱之势，共同掩盖起了一个秘密似的，有几分神秘。

柳十七眨了眨眼，刚要发问，赫连明照意味深长道：&ldo;这不是劫难刚开始的地方吗?&rdo;

闻笛不语，柳十七茫然地走出几步，忽地听见身后青年开了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ldo;这里本该被烧成了灰。&rdo;

踏空的脚步，他差点因为腿软栽倒了。

这是……

柳十七不思议地再次看向最大的那棵梧桐：阴与阳在它身上有着明显的痕迹，如同楚河汉界一般分明，阳面枝叶茂盛，而阴面挡在了其余几棵树的枝桠中，唯有看得久了，才能发现它上面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也无。

&ldo;你很惊讶。&rdo;赫连明照道，&ldo;是以为那天之后就再不会有生机了么?但这么些年，你都不敢踏入这里，当然不知道还能再长出别的机缘。&rdo;

他说话跟打哑谜没区别，柳十七听得烦了，径直问道：&ldo;柳家旧宅的地址?我好像认出那棵树了。&rdo;

赫连明照颔首道：&ldo;不错，当年左念误杀了你爹娘，但因当天杀气太重，左右邻居无人敢报官府。他去而复返后，过于愧疚，救走你，然后一把火烧了房子。&rdo;

这些柳十七都听闻笛说过了，他思索片刻，道：&ldo;赫连先生所指的&lso;机缘&rso;是什么?&rdo;

赫连明照转向他，问了个很奇怪的东西：&ldo;你真的相信父母只是被错杀吗?&rdo;

柳十七凛然。

他良久才斟酌道：&ldo;此事赫连先生知道多少?我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do;

&ldo;有趣，好奇心之下还能护着别人，你倒令我刮目相看了。&rdo;赫连明照不着痕迹地在闻柳二人之间逡巡一圈，&ldo;左念杀了柳氏夫妇，这对你们是不可触碰的仇怨，对他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终身折磨‐‐他至死也不知是谁害了自己的妻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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