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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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对不起，传授人，&rdo;乔纳思悲惨地说，&ldo;我没有憎恨您的意思。&rdo;

传授人拍拍乔纳思拱起的肩膀：&ldo;等吃过饭后，&rdo;他说，&ldo;我们来定个计划。&rdo;

乔纳思困惑地抬起头：&ldo;定什么计划？没有用的，我们什么也不能做。长久以来就是这样，在我以前，在您以前，在您前面那一位以前，以前，以前，再以前……&rdo;他故意拉长这句熟悉的用句。

&ldo;乔纳思，&rdo;停了一会儿，传授人说，&ldo;没错，这样的状况看起来好像是天经地义了。但是记忆告诉我们，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们也曾经有过感觉。你跟我都经历过，所以我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曾经有过骄傲、悲哀、还有……&rdo;

&ldo;还有爱，&rdo;乔纳思补充，他想起那幕令他深深感动的家庭场景，&ldo;还有痛苦。&rdo;他再度想起那名士兵。

&ldo;拥有记忆并不痛苦，真正的痛苦是孤寂，找不到人分享这些记忆。&rdo;

&ldo;我一开始就分享您的记忆。&rdo;乔纳思说，试着让他开心起来。

&ldo;的确。过去这一年来有你跟我一起共同度过，让我更加确认，事情一定要改变。多年来，我一直有这样的念头，但总觉得改善无望。现在，我头一次想到了可能有转机。&rdo;传授人慢慢地说：&ldo;是你让我想起这个方法的，就在……&rdo;他瞄了时钟一眼，&ldo;两个小时之前。&rdo;

乔纳思看着他，仔细聆听。

现在，夜深了。他们谈了又谈，谈了又谈。乔纳思身上裹着传授人的罩袍，这种长袍只有长老才有资格穿。

他们的计划有可能成功，只是有可能。如果失败了，他可能被杀。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留下来，他的生命同样毫无意义。

&ldo;好的，&rdo;他告诉传授人，&ldo;就这么办。我应该做得到。无论如何，我尽力就是了。但是，我希望您跟我一起走。&rdo;

传授人摇摇头：&ldo;乔纳思，&rdo;他说，&ldo;过去这些世代，整个社区一直仰赖记忆传授人来为他们保存记忆。过去这一年，我已经把很多记忆转移给你了。我不能再要回来，一旦给出去，就不能再要回来。

所以，如果你逃跑了，成功走掉了‐‐乔纳思，你要知道，你再也不能回来……&rdo;

乔纳思严肃地点点头，这是最难的决定，&ldo;是的，&rdo;他说：&ldo;我知道。不过，如果您跟我一起走……&rdo;

传授人摇摇头，示意他安静：&ldo;如果你走掉了，成功越过边界，你到了别的地方，那么整个社区就要自行背负这个大负担，接受你为大家承担的记忆。

我相信大家有这个能力，也能从中获取一些智能，但是冲击绝对是很大的。十年前我们失去萝丝玛丽时，她的记忆回到大家身上，引起一阵恐慌。那些记忆跟你获得的记忆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当你的记忆回到大家身上时，他们会需要帮助。还记得你开始受训时，面对从未有过的经历，我是怎么帮助你的吗？&rdo;

乔纳思点点头：&ldo;初次面对那些记忆，实在太吓人，伤害也太重了。&rdo;

&ldo;那时候，你需要我；以后，大家也会需要我。&rdo;

&ldo;没有用的，他们会再去物色一个人来代替我，重新立一位新的记忆传承人。&rdo;

&ldo;但没有人能够立刻接受训练。当然，他们会加速遴选，但是我想不出来有谁刚好具备这些特质……&rdo;

&ldo;有个小女生的眼珠子也是淡色的，但是她只有六岁。&rdo;

&ldo;没错，我知道你指的是谁，她叫凯萨林。但是她年纪太小了，所以大家被迫要承受这些记忆。&rdo;

&ldo;我要您跟我一起走，传授人。&rdo;乔纳思要求。

&ldo;不行，我一定得留在这里。&rdo;传授人坚定地说，&ldo;我也很想去，乔纳思。但是他们对所有的记忆毫无防备能力，我一走，社区里就没有人可以帮助大家，大灾难就会降临。他们会自我毁灭，所以我不能走。&rdo;

&ldo;传授人，&rdo;乔纳思建议，&ldo;您和我，不必为其他人想太多。&rdo;

传授人带着疑问的笑容看着他，乔纳思困窘地低下头。

他们当然要为其他人着想，这才是这一切计划的真意啊。

&ldo;而且，无论情况如何，乔纳思，&rdo;传授人叹了一口气，&ldo;我都完成不了了。我现在非常虚弱，你知道吗？我已经看不见颜色了。&rdo;

乔纳思心碎了，他紧紧握住传授人的手。

&ldo;你看得见颜色，&rdo;传授人告诉他，&ldo;也拥有勇气，我会帮助你获得更多力量。&rdo;

&ldo;一年前，&rdo;乔纳思提醒他，&ldo;当我刚晋升十二岁，刚开始看见颜色，您告诉我，您开始时的征兆跟我不一样，我到现在还不懂那是什么。&rdo;

传授人一听，面色顿时开朗了起来：&ldo;没错，你知道吗？

乔纳思，虽然你现在具备了这么多知识，拥有这么多记忆，学习了这么多东西‐‐结果，为什么你还是不懂？因为我有点自私，还没有转移这方面的记忆给你，我想保留到最后一刻&ldo;保留什么呢？&rdo;

&ldo;当我还是个小男孩儿，比你还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感受到了。但我不是&lso;超眼界&rso;，情况和你不相同，我经历的算是&lso;超听觉&rso;吧。&rdo;

乔纳思皱皱眉头，努力想要弄清楚：&ldo;您听见的是什么呢？&rdo;

&ldo;音乐。&rdo;传授人微笑着说，&ldo;我开始听见一些非常奇妙的声音，那叫做&lso;音乐&rso;，我会在你离开前给你一些。&rdo;

乔纳思使劲地摇头：&ldo;不要，传授人，我希望您保留下来，在我走了以后可以有音乐陪伴您。&rdo;

第二天早上，乔纳思回到家，开心地向父母问好，而且很轻松地撒谎说昨晚有多忙、多愉快。

他的爸爸微笑着，也轻松地说着谎，表示昨天又忙碌又愉快。

在学校，他一边上课，一边在脑海里演练整个计划。昨天他和传授人一遍又一遍地推敲，直到深夜。

距离十二月的典礼还有两个礼拜，传授人会在这段期间，将有关勇气、力量的记忆传授给乔纳思。因为一定要有这两种记忆，他才能在远方生存。他们都知道这是一段艰辛的旅程。

乔纳思准备在典礼前一天的半夜悄悄离家。这可能是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因为违反重大规定：除非公派外出，否则任何社区居民不准在晚上离开住处。

&ldo;深夜里，&rdo;乔纳思说，&ldo;食物回收员收完晚餐的剩菜，道路清洁员又还没开始工作，所以不会有人看见我，除非有人因紧急公务外出。&rdo;

&ldo;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呢，乔纳思？&rdo;传授人问：&ldo;我虽然有各种逃跑的记忆，历史上也有很多避难事件，而且每件事的时空背景都不一样，可就偏偏没有跟这次类似的情况。&rdo;

&ldo;我会非常小心的，&rdo;乔纳思说，&ldo;不会被人发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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