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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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他手里拿着一块果酱。

&ldo;你好，皮埃尔。&rdo;维奥莱特回答说，眼睛中仍透着狡黠。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

&ldo;看看你古怪的样子！&rdo;她接着说，&ldo;我吗，我挺好玩儿的，那帮孩子最终认出我来了。大朱丽安真逗，你知道，就是拿手风琴的那个，一头失去光泽的淡金黄色头发，一对黄鼠狼的眼睛。&rdo;

皮埃尔没有马上回答。他假装在看一个小东西。它活泼、贪婪、嗡嗡直叫，面部凶残，像是罩着一件有漂亮的环条的短上衣，以及一条金黄色与黑色相间的裙子。这是只胡蜂，它所有的尖爪子刚好粘在面包片上的果酱上。

他驱走胡蜂，看见维奥莱特用垂涎的眼神看着这片搞得有一小点儿脏的面包。

&ldo;我不饿，&rdo;他说，&ldo;……或者准确地说是饿了……你喜欢果酱吗？那么，给我一片优质黑面包，我们换。我更喜欢黑面包片！……再说，维奥莱特，我还有些事要对你讲。我，我觉得像昨天发生的事一点儿也不好玩儿，我们好滑稽。再说，我们还没有看见森林，应该再回去。&rdo;

&ldo;我这一生都决不回去！&rdo;

&ldo;要！&rdo;

&ldo;不！&rdo;

&ldo;我给你说，要！&rdo;

&ldo;我给你说，不！&rdo;

&ldo;为什么，小维奥莱特？&rdo;

&ldo;我再也没兴趣了。&rdo;

&ldo;以名誉保证？&rdo;

维奥莱特缄口不语了。她知道用名誉作保是神圣的。

回答什么呢？说到底，她是个爱开玩笑的姑娘，而且她几乎也希望皮埃尔前去探险。

&ldo;你看！你看！&rdo;皮埃尔说。

&ldo;上帝！或许是为了让你高兴吧！……但是，不管怎么说，不，我不相信。&rdo;

&ldo;没有&lso;为了让我高兴&rso;的说法，只有不出去散步的行为。因为你是懦夫，怕那些孩子嘲笑我们。&rdo;

维奥莱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她抬起头。

&ldo;爸爸说，我们这里从来没有懦夫。走，去吧！&rdo;

皮埃尔拍着手。

&ldo;妙！妙！&rdo;

&ldo;只是，&rdo;维奥莱特肯定地说，&ldo;应该谨慎些，切合实际些。&rdo;

&ldo;切合实际？这话什么意思？&rdo;

但是，还没有等对方回答，他又心情愉快地补充说：

&ldo;是的！应该小心点儿，而且还应该有钱，应该有武器，应该与昨天一样，不要让人察觉。随后……&rdo;

&ldo;随后，不应该像这样多话，&rdo;维奥莱特笑着说，&ldo;至于说钱，我有……&rdo;

她拉着皮埃尔的手，蹦起身来，轻盈得有如小牝鹿，向城堡的楼梯奔去。

两个孩子穿行在这些庄严、破损的大厅之问。这些大厅的拱顶、墙面均已起硝，散发着一丝霉腐之气。他们来到一间宽大的熏制问。在那些雄鹿角下，有抱腿，有让人害怕的野猪头，有桌案、纸头，还有代&iddot;奥比埃先生的烟斗。在这灰扑扑昏沉沉的环境中，在这烟熏火燎的味道之中，所有这些东西铺摆了一地。

那里面有个小角落专门留给维奥莱特。她所有的布娃娃都在那儿失去了青春与美貌，有的塌鼻子暴露出来，玫瑰红也变成了灰色。但是最好是有……有……一个攒钱罐！

对，果然是一个小桶大小的黄陶器攒钱罐。

维奥莱特用个庄严的动作，绝不后悔地、颇为自豪地在石板上将它砸破。很快，很快，那些人头硬币一见到天日，便欢快地四处乱滚，藏到桌下，藏到椅下。还有一些比较有哲理，知道等待它们的是什么命运：钱总是有人捡的，所以它们也就认命了，静静地躺在那儿，圆圆的……有点儿蠢，躺在石板上。

&ldo;数数，&rdo;维奥莱特说，在皮埃尔眼里她显得庄严起来。皮埃尔四肢趴着东奔西跑地忙着，像墨丘利羊群的疯狂小牧人。都知道，墨丘利是个财神。

&ldo;四十苏。&rdo;

&ldo;好！&rdo;维奥莱特说。

&ldo;对，但是我……&rdo;

皮埃尔忽然住口不说了……他兜里还有一个路易。这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他身上带着这钱，是想用在去神秘的大森林途中。他刚刚想起母亲那天对他说过的话：

&ldo;小皮埃尔，并不是因为谁有了钱谁便能成为上等人。再说，永远不应该谈钱，尤其是在没钱的人面前。&rdo;

于是，他简单地说：

&ldo;对，我相信这已经很不错了！&rdo;

&ldo;只是，这样，&rdo;维奥莱特说，&ldo;我们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吃饭总是必须的！你也带上了全部财产了吧？&rdo;

&ldo;没有，&rdo;皮埃尔回答说，神情惊慌。

&ldo;行了，行了，&rdo;维奥莱特说，&ldo;爸爸不会因此骂我。跟我来……&rdo;

喂！在一转身间，维奥莱特与皮埃尔便来到厨房旁边的洗衣房。烟囱那张大的黑口冲天地大张着，令人害怕。烟囱里有个挂铝铁钩，这东西与魔鬼发明的用来拷问犯人的刑具差不多。一个非常丑陋畸形的东西也在里面占有一席之地，像是个受苦受难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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